第4章
龍椅悟道上冊
一爐廢丹炸成神丹，丹會集體閉嘴------------------------------------------，風(fēng)有點悶。，站滿了人。。。，手里轉(zhuǎn)著一枚青銅丹牌，神情冷淡。“人呢。”。“就是他。”。“一個贅婿，也敢說補得上古丹方。還帶著山里采來的破藥。真把公會當(dāng)后院了。”。，手里提著藥簍，面色平靜。，雙臂一抱。
“喲，陣仗不小。”
“這是來圍觀你炸爐。”
陸沉沒看她。
“你少說兩句。”
“我偏說。”
糖糖抬起下巴。
“他們想看你丟人。”
“你就讓他們把臉先丟了。”
公會首席顧清辭從偏廳走出。
白衣很凈。
發(fā)絲束得利落。
她停在臺階上，掃了藥簍一眼。
“破障神丹的主藥，拿到了？”
陸沉把藥簍放下。
“拿到了。”
“赤鱗根，完整。”
人群一陣騷動。
“真拿到了？”
“那又怎樣，藥材對，方子也未必對。”
“古方殘得連字都快沒了，誰敢煉。”
顧清辭伸手。
“藥給我看。”
陸沉沒遞。
“我自己煉。”
院里頓時一靜。
白發(fā)老者冷笑。
“你煉？”
“你識得幾種控火手法。”
“你連丹爐都沒摸過幾次吧。”
陸沉抬眼。
“摸過。”
“夠了。”
老者臉色一沉。
“狂妄。”
顧清辭抬手壓住場面。
“你若真敢開爐，我給你一間丹室。”
“若失敗，藥材錢雙倍賠。”
陸沉點頭。
“可以。”
“不過先立規(guī)矩。”
顧清辭看著他。
“什么規(guī)矩。”
陸沉把丹方殘頁攤開。
“你們不能碰爐。”
“不能插手。”
“不能在旁邊亂出聲。”
灰袍執(zhí)事當(dāng)場笑了。
“你算什么東西，還敢管公會。”
糖糖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別急。”
“他這人最會讓別人閉嘴。”
陸沉抬腳進門。
丹室很大。
三尊丹爐并排。
中間那尊最舊。
爐壁上還有焦黑痕。
白發(fā)老者跟進來，雙手攏在袖中。
“你若真會煉。”
“就用最舊那尊。”
“省得說公會欺你。”
陸沉掃了一眼。
“好。”
顧清辭站在門側(cè)。
“藥材給你備齊。”
“缺什么，現(xiàn)在報。”
陸沉把藥材一一擺開。
“青紋草三錢。”
“赤鱗根一錢半。”
“凈心藤半兩。”
“還有寒髓露，五滴。”
一名學(xué)徒愣住。
“寒髓露不是配凝元丹的嗎。”
“破障神丹用不上吧。”
糖糖輕輕一哼。
“這就是差別。”
“你們只會背方子。”
“他在拆藥性。”
顧清辭沒接話。
她盯著那幾味藥，指尖輕輕一顫。
陸沉把爐蓋掀開。
爐口很深。
里面還有舊灰。
他沒急著清。
白發(fā)老者冷眼旁觀。
“連爐都不洗。”
“你是怕自己丟得不夠快。”
陸沉把手掌按上爐壁。
“清爐太慢。”
“舊火殘性還在。”
“能借一點。”
老者眉梢一跳。
“胡扯。”
糖糖立刻接上。
“他沒胡扯。”
“爐壁沉灰三寸，火性未絕。”
“你這老頭天天守爐，連這點都看不出。”
白發(fā)老者臉皮一抽。
顧清辭轉(zhuǎn)頭看了糖糖一眼。
那小小靈體立在陸沉肩上，半點不怵。
她心里更沉。
這贅婿，身邊的東西也古怪。
陸沉將赤鱗根丟入爐中。
火起。
不是猛火。
是細火。
一縷一縷，貼著爐底爬。
眾人都皺了下眉。
“這火不對。”
“太弱了。”
“哪有煉丹先用這種火法的。”
陸沉不理。
他右手壓著爐壁，左手不斷撥動爐下火門。
火勢時收時放。
極慢。
極穩(wěn)。
糖糖在旁邊小聲提醒。
“青紋草先入三葉。”
“別全下。”
“留兩葉，等氣旋起來再補。”
陸沉照做。
藥葉入爐，竟沒有立刻焦黑。
反而在細火中慢慢卷起。
白發(fā)老者臉色變了。
“這手法……”
“你從哪學(xué)來的。”
陸沉沒抬頭。
“看出來的。”
“丹方里寫了火候。”
“可你們把火候?qū)懰懒恕！?br>“藥性一變，方子就廢。”
顧清辭指尖輕輕收緊。
不是怕。
是心里那道線，忽然松了一下。
她原以為這人只是能打。
沒想到，連丹道也敢這么拆。
爐內(nèi)藥香開始浮起。
很淡。
卻很純。
執(zhí)事們開始交頭接耳。
“怎么回事。”
“藥沒炸。”
“這火像是被他按住了。”
白發(fā)老者沉聲。
“別吵。”
他自己卻往前邁了半步。
陸沉將凈心藤折成三段，抬手拍進爐心。
砰。
爐中悶響一聲。
有人倒抽冷氣。
“炸了？”
“還沒。”
糖糖翻著白眼。
“這才剛過第一關(guān)。”
陸沉手腕微轉(zhuǎn)。
寒髓露滴下。
一滴。
兩滴。
五滴全落。
爐內(nèi)藥液猛地一沉，竟沒有外溢。
反倒在爐心旋出一道細弧。
顧清辭眼神一凝。
“這不是按丹方來的。”
陸沉低聲。
“丹方寫的是順流。”
“可這爐舊。”
“火脈偏左。”
“順流會沖爐壁。”
“反著來，才穩(wěn)。”
白發(fā)老者喉頭動了動。
“你怎么知道火脈偏左。”
陸沉淡淡掃過爐身裂紋。
“看出來的。”
“你們守爐這么久。”
“連裂紋都懶得看。”
老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顧清辭沒接腔。
她只盯著爐火。
那火不再亂跳。
像被人捏住了脊骨。
丹室里安靜得只剩火聲。
忽然。
爐壁一震。
“成了？”
一名學(xué)徒失聲。
“不對，還差一味。”
陸沉抬手取出最后一截赤鱗根。
指尖一折。
藥汁滲出。
他反手拍入爐蓋縫隙。
嗤。
一縷白霧從邊緣鉆出。
緊跟著，滿室藥香炸開。
不是沖。
是壓。
壓得人胸口發(fā)沉。
壓得人話都短了半截。
白發(fā)老者猛地抬頭。
爐蓋表面，竟浮出一層細密丹紋。
紋路起伏。
隱約成鱗。
又像藏著一線龍形。
“這不可能……”
有人喃喃出聲。
“破障神丹怎么會出這種紋路。”
“古方失傳百年，誰補得出來。”
顧清辭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她見過不少丹爐開合。
見過不少人裝模作樣。
可這一次，丹成得太干凈。
干凈得讓人沒法挑。
陸沉伸手，揭爐。
三粒丹丸滾在爐底。
色澤不亮。
卻極穩(wěn)。
顧清辭盯著那三粒丹丸，聲音很輕。
“成丹率，三成。”
“成色，二紋以上。”
“還帶殘雷意。”
白發(fā)老者臉皮發(fā)僵。
“你看錯了。”
“丹紋不可能……”
他話沒說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腳步。
門簾一掀。
一名錦袍青年快步進來。
“誰在煉丹。”
“聽說有龍紋丹香。”
“我來看看熱鬧。”
這人一進門，便抬起下巴，掃過爐前眾人。
“顧首席也在。”
“正好。”
“省得我再去找你。”
陸沉看向來人。
穿越者丹師。
那種裝腔作勢的熟悉味道，一下就沖出來了。
糖糖小臉一冷。
“來了。”
“這貨一開口就欠打。”
錦袍青年拱了拱手。
“在下秦修，外域丹術(shù)一脈。”
“聽聞赤炎城公會來了個會瞎煉的人。”
“還真讓我趕上了。”
顧清辭眉梢微挑。
“秦丹師來得倒巧。”
秦修笑了笑。
“我向來只看事實。”
“聽說有人拿廢丹方硬裝神丹。”
“這種事，我最有經(jīng)驗。”
陸沉把一粒丹丸拈起，放在指間轉(zhuǎn)了轉(zhuǎn)。
“你有什么經(jīng)驗。”
秦修背著手。
“古方殘缺，就該放棄。”
“強行補全，只會毀爐毀藥。”
“真正的丹術(shù)，要講邏輯，講層次，講改良。”
糖糖冷笑一聲。
“邏輯。”
“層次。”
“改良。”
“你這套詞，聽著就像偷來的。”
秦修臉色微沉。
“一個器靈，也配插話。”
顧清辭目光一冷。
“她能說。”
“你不能堵她的嘴。”
陸沉沒看爭執(zhí)。
他把丹丸放回爐邊，淡聲開口。
“你說古方殘缺，就該放棄。”
“那你煉的是什么。”
秦修揚起下巴。
“新方。”
“以現(xiàn)代煉丹思路重排藥序。”
“摒棄舊時粗糙手段。”
陸沉點頭。
“那就簡單了。”
“你把藥序說一遍。”
“別漏。”
秦修一頓。
“藥序繁雜，豈是三言兩語能盡。”
陸沉抬手。
“那就別裝。”
“你所謂新方，不過是把三種沖爐藥換了位置。”
“再用一點緩沖靈液假裝穩(wěn)控。”
“最后偷掉了最關(guān)鍵的回火段。”
“你煉出來的，不叫改良。”
“叫削骨。”
丹室里一下靜住。
秦修臉色變了。
“胡說。”
“你憑什么這樣斷定。”
陸沉指了指爐邊藥渣。
“青紋草過量，火心會虛。”
“凈心藤切段太齊，說明你怕藥液暴沖。”
“寒髓露只剩三滴痕，說明你自己也不敢下滿。”
“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有丹腥散不掉。”
“炸過爐，還不止一次。”
秦修瞳孔驟縮。
顧清辭也看了過來。
她沒出聲。
可那停頓，已經(jīng)說明問題。
秦修喉嚨一緊，硬撐著冷笑。
“巧言。”
陸沉把丹丸往前一送。
“那你來聞。”
“聞完再說。”
秦修下意識伸手去接。
剛碰到丹丸，指尖便是一麻。
那三粒丹丸竟同時微震。
丹紋閃了一下。
一股熱意直竄掌心。
秦修猛地縮手，臉色一白。
“丹紋活了？”
“這是什么邪法。”
糖糖抱臂飄在半空。
“邪法你祖宗。”
“這是成丹后余韻未散。”
“你那點破改方，給它提鞋都不配。”
秦修退了兩步。
公會執(zhí)事們?nèi)瓷盗恕?br>白發(fā)老者站在原地，半天沒出聲。
他剛才還在等陸沉炸爐。
現(xiàn)在爐沒炸。
人先被拆穿了。
顧清辭抬手，親自取過一只玉盒，將丹丸收入其中。
她合上盒蓋，動作很輕。
“陸沉。”
“這丹，公會收了。”
陸沉看著她。
“值多少。”
顧清辭頓了頓。
“按規(guī)矩，三百靈石。”
話剛出口，她自己先覺得低了。
白發(fā)老者臉色更難看。
“首席。”
“這價已經(jīng)……”
顧清辭直接打斷。
“閉嘴。”
一聲落下，丹室里沒人再接話。
陸沉把藥簍提起，轉(zhuǎn)身要走。
糖糖忽然在他肩頭一拍。
“別急。”
“外面還有人等著丟臉。”
陸沉腳步停住。
門外，風(fēng)聲更沉了。
丹室外的院墻邊，幾道身影正快步趕來。
為首那人穿著武館黑衣，袖口縫著金線。
身后還跟著兩個世家護衛(wèi)。
“聽說這里出丹了。”
“我來驗驗貨。”
那人剛踏進院門，就看見顧清辭手里的玉盒。
再看見陸沉站在爐前，手上還沾著藥灰。
他先是一怔。
隨即冷笑。
“廢贅婿也配煉丹。”
陸沉抬起頭。
“你來晚了。”
那人一愣。
“什么。”
陸沉把手里最后一撮藥灰彈進爐底。
“剛好。”
“下一爐，拿你試火。”
“喲，陣仗不小。”
“這是來圍觀你炸爐。”
陸沉沒看她。
“你少說兩句。”
“我偏說。”
糖糖抬起下巴。
“他們想看你丟人。”
“你就讓他們把臉先丟了。”
公會首席顧清辭從偏廳走出。
白衣很凈。
發(fā)絲束得利落。
她停在臺階上，掃了藥簍一眼。
“破障神丹的主藥，拿到了？”
陸沉把藥簍放下。
“拿到了。”
“赤鱗根，完整。”
人群一陣騷動。
“真拿到了？”
“那又怎樣，藥材對，方子也未必對。”
“古方殘得連字都快沒了，誰敢煉。”
顧清辭伸手。
“藥給我看。”
陸沉沒遞。
“我自己煉。”
院里頓時一靜。
白發(fā)老者冷笑。
“你煉？”
“你識得幾種控火手法。”
“你連丹爐都沒摸過幾次吧。”
陸沉抬眼。
“摸過。”
“夠了。”
老者臉色一沉。
“狂妄。”
顧清辭抬手壓住場面。
“你若真敢開爐，我給你一間丹室。”
“若失敗，藥材錢雙倍賠。”
陸沉點頭。
“可以。”
“不過先立規(guī)矩。”
顧清辭看著他。
“什么規(guī)矩。”
陸沉把丹方殘頁攤開。
“你們不能碰爐。”
“不能插手。”
“不能在旁邊亂出聲。”
灰袍執(zhí)事當(dāng)場笑了。
“你算什么東西，還敢管公會。”
糖糖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別急。”
“他這人最會讓別人閉嘴。”
陸沉抬腳進門。
丹室很大。
三尊丹爐并排。
中間那尊最舊。
爐壁上還有焦黑痕。
白發(fā)老者跟進來，雙手攏在袖中。
“你若真會煉。”
“就用最舊那尊。”
“省得說公會欺你。”
陸沉掃了一眼。
“好。”
顧清辭站在門側(cè)。
“藥材給你備齊。”
“缺什么，現(xiàn)在報。”
陸沉把藥材一一擺開。
“青紋草三錢。”
“赤鱗根一錢半。”
“凈心藤半兩。”
“還有寒髓露，五滴。”
一名學(xué)徒愣住。
“寒髓露不是配凝元丹的嗎。”
“破障神丹用不上吧。”
糖糖輕輕一哼。
“這就是差別。”
“你們只會背方子。”
“他在拆藥性。”
顧清辭沒接話。
她盯著那幾味藥，指尖輕輕一顫。
陸沉把爐蓋掀開。
爐口很深。
里面還有舊灰。
他沒急著清。
白發(fā)老者冷眼旁觀。
“連爐都不洗。”
“你是怕自己丟得不夠快。”
陸沉把手掌按上爐壁。
“清爐太慢。”
“舊火殘性還在。”
“能借一點。”
老者眉梢一跳。
“胡扯。”
糖糖立刻接上。
“他沒胡扯。”
“爐壁沉灰三寸，火性未絕。”
“你這老頭天天守爐，連這點都看不出。”
白發(fā)老者臉皮一抽。
顧清辭轉(zhuǎn)頭看了糖糖一眼。
那小小靈體立在陸沉肩上，半點不怵。
她心里更沉。
這贅婿，身邊的東西也古怪。
陸沉將赤鱗根丟入爐中。
火起。
不是猛火。
是細火。
一縷一縷，貼著爐底爬。
眾人都皺了下眉。
“這火不對。”
“太弱了。”
“哪有煉丹先用這種火法的。”
陸沉不理。
他右手壓著爐壁，左手不斷撥動爐下火門。
火勢時收時放。
極慢。
極穩(wěn)。
糖糖在旁邊小聲提醒。
“青紋草先入三葉。”
“別全下。”
“留兩葉，等氣旋起來再補。”
陸沉照做。
藥葉入爐，竟沒有立刻焦黑。
反而在細火中慢慢卷起。
白發(fā)老者臉色變了。
“這手法……”
“你從哪學(xué)來的。”
陸沉沒抬頭。
“看出來的。”
“丹方里寫了火候。”
“可你們把火候?qū)懰懒恕！?br>“藥性一變，方子就廢。”
顧清辭指尖輕輕收緊。
不是怕。
是心里那道線，忽然松了一下。
她原以為這人只是能打。
沒想到，連丹道也敢這么拆。
爐內(nèi)藥香開始浮起。
很淡。
卻很純。
執(zhí)事們開始交頭接耳。
“怎么回事。”
“藥沒炸。”
“這火像是被他按住了。”
白發(fā)老者沉聲。
“別吵。”
他自己卻往前邁了半步。
陸沉將凈心藤折成三段，抬手拍進爐心。
砰。
爐中悶響一聲。
有人倒抽冷氣。
“炸了？”
“還沒。”
糖糖翻著白眼。
“這才剛過第一關(guān)。”
陸沉手腕微轉(zhuǎn)。
寒髓露滴下。
一滴。
兩滴。
五滴全落。
爐內(nèi)藥液猛地一沉，竟沒有外溢。
反倒在爐心旋出一道細弧。
顧清辭眼神一凝。
“這不是按丹方來的。”
陸沉低聲。
“丹方寫的是順流。”
“可這爐舊。”
“火脈偏左。”
“順流會沖爐壁。”
“反著來，才穩(wěn)。”
白發(fā)老者喉頭動了動。
“你怎么知道火脈偏左。”
陸沉淡淡掃過爐身裂紋。
“看出來的。”
“你們守爐這么久。”
“連裂紋都懶得看。”
老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顧清辭沒接腔。
她只盯著爐火。
那火不再亂跳。
像被人捏住了脊骨。
丹室里安靜得只剩火聲。
忽然。
爐壁一震。
“成了？”
一名學(xué)徒失聲。
“不對，還差一味。”
陸沉抬手取出最后一截赤鱗根。
指尖一折。
藥汁滲出。
他反手拍入爐蓋縫隙。
嗤。
一縷白霧從邊緣鉆出。
緊跟著，滿室藥香炸開。
不是沖。
是壓。
壓得人胸口發(fā)沉。
壓得人話都短了半截。
白發(fā)老者猛地抬頭。
爐蓋表面，竟浮出一層細密丹紋。
紋路起伏。
隱約成鱗。
又像藏著一線龍形。
“這不可能……”
有人喃喃出聲。
“破障神丹怎么會出這種紋路。”
“古方失傳百年，誰補得出來。”
顧清辭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她見過不少丹爐開合。
見過不少人裝模作樣。
可這一次，丹成得太干凈。
干凈得讓人沒法挑。
陸沉伸手，揭爐。
三粒丹丸滾在爐底。
色澤不亮。
卻極穩(wěn)。
顧清辭盯著那三粒丹丸，聲音很輕。
“成丹率，三成。”
“成色，二紋以上。”
“還帶殘雷意。”
白發(fā)老者臉皮發(fā)僵。
“你看錯了。”
“丹紋不可能……”
他話沒說完，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腳步。
門簾一掀。
一名錦袍青年快步進來。
“誰在煉丹。”
“聽說有龍紋丹香。”
“我來看看熱鬧。”
這人一進門，便抬起下巴，掃過爐前眾人。
“顧首席也在。”
“正好。”
“省得我再去找你。”
陸沉看向來人。
穿越者丹師。
那種裝腔作勢的熟悉味道，一下就沖出來了。
糖糖小臉一冷。
“來了。”
“這貨一開口就欠打。”
錦袍青年拱了拱手。
“在下秦修，外域丹術(shù)一脈。”
“聽聞赤炎城公會來了個會瞎煉的人。”
“還真讓我趕上了。”
顧清辭眉梢微挑。
“秦丹師來得倒巧。”
秦修笑了笑。
“我向來只看事實。”
“聽說有人拿廢丹方硬裝神丹。”
“這種事，我最有經(jīng)驗。”
陸沉把一粒丹丸拈起，放在指間轉(zhuǎn)了轉(zhuǎn)。
“你有什么經(jīng)驗。”
秦修背著手。
“古方殘缺，就該放棄。”
“強行補全，只會毀爐毀藥。”
“真正的丹術(shù)，要講邏輯，講層次，講改良。”
糖糖冷笑一聲。
“邏輯。”
“層次。”
“改良。”
“你這套詞，聽著就像偷來的。”
秦修臉色微沉。
“一個器靈，也配插話。”
顧清辭目光一冷。
“她能說。”
“你不能堵她的嘴。”
陸沉沒看爭執(zhí)。
他把丹丸放回爐邊，淡聲開口。
“你說古方殘缺，就該放棄。”
“那你煉的是什么。”
秦修揚起下巴。
“新方。”
“以現(xiàn)代煉丹思路重排藥序。”
“摒棄舊時粗糙手段。”
陸沉點頭。
“那就簡單了。”
“你把藥序說一遍。”
“別漏。”
秦修一頓。
“藥序繁雜，豈是三言兩語能盡。”
陸沉抬手。
“那就別裝。”
“你所謂新方，不過是把三種沖爐藥換了位置。”
“再用一點緩沖靈液假裝穩(wěn)控。”
“最后偷掉了最關(guān)鍵的回火段。”
“你煉出來的，不叫改良。”
“叫削骨。”
丹室里一下靜住。
秦修臉色變了。
“胡說。”
“你憑什么這樣斷定。”
陸沉指了指爐邊藥渣。
“青紋草過量，火心會虛。”
“凈心藤切段太齊，說明你怕藥液暴沖。”
“寒髓露只剩三滴痕，說明你自己也不敢下滿。”
“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有丹腥散不掉。”
“炸過爐，還不止一次。”
秦修瞳孔驟縮。
顧清辭也看了過來。
她沒出聲。
可那停頓，已經(jīng)說明問題。
秦修喉嚨一緊，硬撐著冷笑。
“巧言。”
陸沉把丹丸往前一送。
“那你來聞。”
“聞完再說。”
秦修下意識伸手去接。
剛碰到丹丸，指尖便是一麻。
那三粒丹丸竟同時微震。
丹紋閃了一下。
一股熱意直竄掌心。
秦修猛地縮手，臉色一白。
“丹紋活了？”
“這是什么邪法。”
糖糖抱臂飄在半空。
“邪法你祖宗。”
“這是成丹后余韻未散。”
“你那點破改方，給它提鞋都不配。”
秦修退了兩步。
公會執(zhí)事們?nèi)瓷盗恕?br>白發(fā)老者站在原地，半天沒出聲。
他剛才還在等陸沉炸爐。
現(xiàn)在爐沒炸。
人先被拆穿了。
顧清辭抬手，親自取過一只玉盒，將丹丸收入其中。
她合上盒蓋，動作很輕。
“陸沉。”
“這丹，公會收了。”
陸沉看著她。
“值多少。”
顧清辭頓了頓。
“按規(guī)矩，三百靈石。”
話剛出口，她自己先覺得低了。
白發(fā)老者臉色更難看。
“首席。”
“這價已經(jīng)……”
顧清辭直接打斷。
“閉嘴。”
一聲落下，丹室里沒人再接話。
陸沉把藥簍提起，轉(zhuǎn)身要走。
糖糖忽然在他肩頭一拍。
“別急。”
“外面還有人等著丟臉。”
陸沉腳步停住。
門外，風(fēng)聲更沉了。
丹室外的院墻邊，幾道身影正快步趕來。
為首那人穿著武館黑衣，袖口縫著金線。
身后還跟著兩個世家護衛(wèi)。
“聽說這里出丹了。”
“我來驗驗貨。”
那人剛踏進院門，就看見顧清辭手里的玉盒。
再看見陸沉站在爐前，手上還沾著藥灰。
他先是一怔。
隨即冷笑。
“廢贅婿也配煉丹。”
陸沉抬起頭。
“你來晚了。”
那人一愣。
“什么。”
陸沉把手里最后一撮藥灰彈進爐底。
“剛好。”
“下一爐，拿你試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