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冷光手------------------------------------------。，不是畫面，不是數(shù)據(jù)，而是一句話，用他年輕時的聲音說出來，語速極快，像逃命一樣：“找謝如晦。他在冷庫。凍魚。記住，他每次只說半句真話，另外半句是假的。你分不清。記住你分不清——卯時”兩個字上。。——他忘了自己為什么開始調(diào)查失蹤者。最初的動機消失了，像被人從時間線上整整齊齊剪掉。他記得自己站在失蹤者家門口，記得紙人敲窗，記得藍圖上每一個管道標記，但他不記得——那個人，那個失蹤者，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樣，和自己有什么關系。。，像是在欣賞一件正在發(fā)光的藏品。“貴客，明日卯時取樣前，帶您參觀無菌倉庫。那里有您‘認識’的人。認識”兩個字的時候，嘴角的笑紋加深了零點幾毫米。。門縫里透出的不是光，而是一股寒氣，白霧般貼著地面滾出來，裹住了談朝聞的腳踝。霧氣中有隱隱的腥甜，像是被處理過的血液倒進了冷卻液循環(huán)系統(tǒng)。，右手拇指骨還在隱隱發(fā)燙，左手握著紅傘。他剛簽了把自己賣給嗜血機器的契約，忘記了來這里的理由，弄丟了對母親的最后一幀記憶。他唯一的線索是一句被塞進腦子里的警告：。凍魚。半句真話。。，穹頂下密密麻麻排列著無數(shù)透明無菌倉，每個倉里都有一個人，閉著眼，身上插滿半透明的管子，管子里流動著顏色各異的液體——墨綠的膽汁、暗紅的血漿、乳白的骨髓液，還有——清澈近似蒸餾水的東西，他猜那是腦脊液。
無菌倉庫。
“您的編號是0127。”
林遠舟指著靠門最近的一個空倉，倉壁上的顯示屏已經(jīng)亮起，屏上滾動著一行字：
“0127，談朝聞，首次取樣倒計時——”
倒計時的數(shù)字跳了一下。
7:59:58。
7:59:57。
他還有不到八個小時。
無菌倉庫的寒氣從腳踝往上爬，談朝聞握緊紅傘，指節(jié)泛白。
林遠舟站在他身側，保持著那副恰到好處的微笑，目光卻沒有看向他，而是落在穹頂下某個編號的透明倉上。那個倉壁上掛著一塊銘牌，反射的燈光晃過，“0127”三個數(shù)字一閃而沒。
“您‘認識’的人，就在那個方向。”林遠舟抬了抬下巴，“不過您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忽然轉頭，笑容收斂了一瞬，露出底下某種更硬的東西。
“您來之前，紙人除了藍圖，還給了什么？”
談朝聞沒有立刻回答。芯片的余波還在他腦子里翻涌，燒出一片滾燙的空白。他努力回憶昏迷前的畫面——紙人站在醫(yī)療車窗外，紅傘淋著雨，紙臉上兩團胭脂被水暈開，像哭過的痕跡。它遞進車窗的確實只有一張藍圖。但他總覺得還有別的東西被塞進他手心，只是那感覺太輕、太快，像是幻覺。
“只有藍圖。”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