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紅燈。
到達醫(yī)院急診室的時候，林薇的褲子已經(jīng)濕了一小片。
羊水破了。
值班醫(yī)生一看情況緊急，立刻喊護士推床過來。“
這位孕婦目前懷孕多少個星期了？
三十周……”零三天。”
林薇的聲音在顫抖。
“有沒有見紅？”
“沒……沒有……”
“宮縮是否規(guī)律？”
“不規(guī)律，只是痛……”
醫(yī)生邊問邊讓護士把林薇送進檢查室。
顧敏想跟進去，被護士攔住。
“家屬請在外面等候。”
“我是她朋友，她丈夫……”
“請在外面等。”
護士語氣堅決，關(guān)上了房門。
顧敏在走道上踱步，掌心全是汗。
她拿出手機，想給顧城撥電話，指尖停在撥號鍵上，又放下了。
打給他做什么？
讓他瞧瞧林薇有多慘嗎？
讓他來繼續(xù)惹林薇生氣？
顧敏把手機放回包里，一**坐在長椅上。
走道里十分安靜，唯有消毒液的氣味和偶爾路過的護理人員的腳步聲。
不知過了多久，檢查室門開了。
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請問您是病人家屬嗎？”
“我是她的朋友，也算是她的家人……不在。”
顧敏站起身，聲音略帶焦急。
“醫(yī)生，她情況怎樣？“那孩子怎么樣了？”
“由于孕婦情緒波動過大，誘發(fā)了宮縮，出現(xiàn)了早產(chǎn)的跡象。”
醫(yī)生神情嚴肅。“
我們已經(jīng)使用藥物來抑制宮縮，現(xiàn)在需要住院進行嚴密的觀察。”
“孩子現(xiàn)在才三十周，如果出生后就必須進入保溫箱，這對大人和孩子都非常不利，所以能盡量多保住一天就多保一天。”
“你先去把住院手續(xù)**好，孕婦現(xiàn)在需要絕對的臥床靜養(yǎng)，不能再受到任何的刺激了。”
顧敏連連點頭。
“好，好，我這就去辦。”
回到病房，林薇已躺在床上，手上掛著點滴。
她臉色煞白，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
顧敏輕手輕腳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林薇眼皮動了動，睜開眼。
“林薇……”
她的聲音沙啞。
“我在。”
顧敏握住她的手。“
醫(yī)生建議住院進行進一步的觀察，你先平靜下來，為了你腹中的孩子，也為了你自己的身體著想。”
林薇點了下頭，眼淚從眼角滑落，浸濕枕頭。
“孩子……能保住嗎？”
“能的，一定能。”
顧敏緊緊握住她的手。“
大夫講過，只要你能安心靜養(yǎng)，維持心態(tài)穩(wěn)定，孩子就可以順利地足月降生。”
林薇閉上眼，長長地舒了口氣。
“顧城……“你清楚嗎？”
“我并未向他提及此事。”
顧敏停頓了一下。
“你想告訴他嗎？”
林薇沉默了。
過了許久，她才輕聲說。“將實情告知他吧。”
“讓他親眼瞧瞧，他的家人把我摧殘成了何等模樣。”
顧敏沒說話，拿出手機，給顧城發(fā)了條消息。
內(nèi)容僅有一行字，外加醫(yī)院的具體地點和病房號碼。“
你老婆正在醫(yī)院里，孩子差點就保不住了，來不來你自己看著辦。”
發(fā)完，她放下手機。
“睡會兒吧，我在這陪著你。”
林薇點了下頭，又閉上眼。
但她毫無睡意。
一閉上眼，就是孫美蘭扇她耳光的畫面。
是顧敏那張?zhí)撉榧僖獾哪槨?br>是顧城無言以對的表情。
還有腹中孩子不安的動靜。
她在內(nèi)心深處不停地提醒自己，要控制住情緒，千萬不要流淚，也不要過于興奮。
為了自己的骨肉，她務(wù)必變得勇敢起來。
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顧敏注視著她那微微發(fā)抖的肩膀，隨即起身前往洗手間，絞了一條熱氣騰騰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
想哭就盡情地哭泣吧，哭出來心里會好受一些。
但是只能有這一次，哭過之后就要重新鼓起勇氣。
為了孩子，你也必須變得堅強起來。”
林薇抓住顧敏的手，哭出了聲。
寂靜的病房里，壓抑而斷續(xù)的啜泣聲響，顯得異常清楚。
顧敏眼圈泛紅，一下一下輕柔地**她的后背。“
已經(jīng)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不知哭了多久，林薇終于精疲力盡，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顧敏給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守著。
在凌晨三點鐘，病房的門被人悄然無聲地打開了。
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