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美康站起來，難得地露出一絲關切，但語氣依然冷淡，“別以為這樣就能逃避簽字。”

羊舌輝擺擺手，強迫自己站起來。他的腿在發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如果他的銀行賬戶不存在，那他的***、社保卡、駕照，是不是也會在某一天冷不丁顯示“無此記錄”？

他活了二十八年，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跡，會不會在某一天被全部抹去？

就好像他從未存在過。

暴雨沒有減弱的跡象。羊舌輝走出銀行大門時，雨水打濕了他的肩膀。雙美康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濺起水花。

“你不上車？”她問。

“我想走一走。”

“隨你。”雙美康轉身走向停車場，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協議...我明天再來找你。”

羊舌輝沒有回應。他沿著人行道往前走，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他的左臂還在隱隱作痛，傷疤像一條活著的蛇在他皮膚下游動。

他找了一家小網吧，用***開了一臺機器。***在讀取器上刷過，電腦屏幕上跳出信息確認頁面——名字、***號、照片，都是對的。

可當他用網銀查詢賬戶時，屏幕上依然顯示：

本機無此賬戶

羊舌輝的后背冒出了冷汗。他搜索自己的名字，網頁跳出來七千多條結果，但全都是“猜您是不是想找”的提示，沒有一條是真正關于他的。

他查了查“羊舌輝”這個名字在社交媒體上的信息，翻了三頁，沒找到任何一個屬于自己的賬號。他不玩微博微信，但大學時候用過的人人網和**空間也應該留下過痕跡，可現在什么都搜不到。

就像有人用抹布擦掉了一行粉筆字。

手機震動，雙美康發來一條消息：“我爸說讓我帶你回家吃飯。七點，別遲到。”

羊舌輝掃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下午五點四十分。他關掉電腦，走出網吧。雨停了，路燈開始亮起來，橘**的光照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映出一層碎金。

雙美康的家在城東的半山別墅區，車程四十分鐘。羊舌輝打了輛出租車，報了地址后靠在座椅上閉眼休息。

他的意識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