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吃飯。
大伯一家先到。
堂哥陸浩宇比我大一歲，穿著新買的運動鞋，在客廳跑來跑去。
姑姑一家也到了。
表姐陸雅琴穿著花裙子，手里拿著新買的芭比娃娃。
我們最后到。
不是故意晚，是我媽加班趕了件衣服，耽誤了。
一進門，姑姑就開口了。
"喲，老二家總算來了，菜都涼了。"
我爸賠笑。
"美鳳，路上堵……"
"行了行了，坐吧。"
奶奶擺手。
我爸拉著我坐下。
桌上擺滿了菜。紅燒排骨，糖醋魚，白切雞，炒蝦仁。
我盯著那盤蝦仁，咽口水。
伸手去夾。
"啪！"
姑姑拍開我的手。
"小辰，大人沒動筷子呢，懂不懂規(guī)矩？"
我嚇得縮回手。
我媽把我摟進懷里。
"美鳳，孩子餓了……"
"餓了也得等！"姑姑瞪她一眼，"都是你慣的！"
奶奶沒吭聲。
大伯母張麗華笑了笑。
"美鳳說得對，小孩子得從小立規(guī)矩。"
我爸低著頭，不說話。
開飯了。
奶奶先動筷。
姑姑給陸雅琴夾了個雞腿。
"琴琴多吃，長個子。"
大伯給陸浩宇夾了塊排骨。
"浩宇，吃排骨補鈣。"
沒人給我夾菜。
我媽想夾，但轉(zhuǎn)盤轉(zhuǎn)得快，她夠不著。
最后夾了塊豆腐放我碗里。
"小辰，吃豆腐。"
我看著碗里的豆腐。
又看看陸浩宇碗里堆著的排骨。
"媽，我想吃蝦。"
我小聲說。
我媽還沒開口，姑姑先說了。
"蝦仁就那一盤，浩宇和琴琴愛吃，你吃別的。"
盤子里還剩大半。
但她說沒就沒了。
我嘴一癟。
"哭什么哭！"奶奶不高興了，"大過節(jié)的，嚎喪呢？"
我媽趕緊捂住我的嘴。
"小辰乖，媽給你夾魚。"
她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小心剔了刺。
我吃了。
但眼睛還是看著那盤蝦仁。
飯后，奶奶發(fā)月餅錢。
陸浩宇，兩百。
陸雅琴，兩百。
輪到我。
奶奶從兜里摸出二十塊錢。
"小辰，拿著。"
我爸臉色變了。
"媽，這……"
"怎么？嫌少？"
"不是，我是說……"
"說什么說？"姑姑插話，"媽給多少是**心意，你還挑？"
大伯也幫腔。
"老二，別不知足。"
我爸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