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意見吧？"

沉默了一下。

陳浩的聲音很淡。

"她能有什么意見？一個殺魚的。"

我沒有動。

手掌貼在地板上，感覺到自己的指甲在一點一點陷進木頭縫隙里。

一個殺魚的。

殺了一年半的魚，攢下的十萬塊錢，被他拿去給面前這個女人填窟窿、辦生日宴。

而我的女兒，躺在一米遠的小床上，變成了一捧灰。

我站起來。

推開門走出去。

客廳里的兩個人同時轉頭看我。

陳浩把翹在茶幾上的腿放下來了，臉色有點不自然。

方嬌嬌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我家的杯子，頭發披著，妝化得很精致，裙子露出一截鎖骨。

她看了我一眼。

"嫂子回來了呀。"

我沒理她，看著陳浩。

"游艇？"

陳浩清了清嗓子。

"嬌嬌過生日，我幫她張羅一下。你別多想。"

"用什么錢？"

"公司的接待費。"

"念念的喪葬費，你報銷了嗎？"

陳浩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你什么意思？"

"我女兒火化那天，火化費一千三，骨灰盒八百，殯儀館場地費五百。這些錢你給了嗎？"

"沈若晚，你有完沒完！"他猛地站起來。

方嬌嬌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浩哥，要不我先走吧……"

"你坐著，不用走。"陳浩一把按住她，然后轉過來盯著我，"你要是想鬧就回你那個魚攤上鬧去，別在家里丟人現眼。"

我看著他扶著方嬌嬌肩膀的那只手。

新買的手表，表盤挺大，看著不便宜。

"那塊表多少錢？"

陳浩愣了一下。

"跟你有關系嗎？"

"多少錢？"

他下意識縮了縮手腕。

"一萬多，怎么了？"

一萬多。

我殺一整年的魚，凌晨三點到深夜十一點，手上的口子一道疊一道，不吃早飯不買新衣服，才攢得出十萬。

他買一塊表，一萬多，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女兒的命，在你眼里，比不**手腕上一塊表。"

陳浩咬著后槽牙，眼里全是煩躁。

"你再說一遍？"

"念念，你的親生女兒，骨髓配型成功了，手術排上號了，就差你轉走的那十萬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