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來倒垃圾。”
她用力點頭。
我回出租屋的路上，周阿姨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是她手機里的醫保消費記錄，近三個月，康民診所給她名下開了七次霧化、四次肺功能、兩次營養神經藥。每一項后面都有結算金額。
她緊跟著發語音：“小林，我年紀大了，但不是傻。你要是真想查，別在診所吵。吵贏了也沒用，證據才有用。我有個外甥女在醫保局稽核科，我把電話給你。你別怕，按規矩來。”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邊，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很久。
屋子很小，十平米，窗戶對著隔壁樓的墻。床尾堆著我弟寄來的兩箱舊衣服，說是讓我有空洗干凈再寄回家給他女朋友挑能不能穿。桌上放著房租賬單，水杯旁邊是我準備考主管護師的書。
我以前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在家忍，家里就少吵兩句；在診所忍，工作就能保住；被病人誤會忍，被主任使喚忍，被母親伸手要錢也忍。
可今天我突然發現，忍不是把風浪熬過去，而是把自己一點點墊到別人腳下。
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接電話的女人聲音很穩：“我是許嵐。周姨跟我說過你的情況。你先別急著實名舉報，也別私自拷貝**數據。你能合法留存的，是你本人經手工作中接觸到的材料、你和他們之間的通話錄音、患者本人提供的醫保記錄、公開區域的監控時間線，以及藥品出入庫異常線索。記住，取證不是偷，是保護自己。”
我像抓住一根繩子：“如果他們把責任推給我呢？”
“那你更要證明每一步是誰指示的。你有沒有被逼簽字的聊天記錄？”
“他們很少發文字，都當面說。”
“以后每一次談話，開錄音。你所在省份一方當事人錄音，在沒有侵害他人隱私和違法獲取的情況下，可以作為線索。別誘導他們說假話，只讓他們重復真實指令。”
我把每個字都記下來。
許嵐最后說：“林穗，你是護士，不是替罪羊。怕是正常的，但別亂。越怕越要按步驟來。”
那晚我沒睡。
我把過去三個月的排班表、自己手機里保存的隨訪照片、患者微信回復、工作群通知一條條翻出來。以前覺得沒用的細節，此刻都像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