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帶路。她的步幅很小，每一步都像是經過計算。
主臥的空調是一臺三菱電機的掛機，三年前的型號。程凜打開檢修口。溫敘站在門口，左腳在門內，右腳在門外。她的呼吸很輕，但頻率很快，大約每分鐘二十次。
"傳感器故障。"他說，"溫度感應不準，實際室溫只有24℃，但機器以為已經26.5了，所以停止制熱。"
"能修嗎？"
"換傳感器，半小時。"
他開始工作。溫敘依然站在門口，看著他。那種注視不是好奇，也不是**，更像是一種確認。
"您一直設26.5℃？"他問。
"三年。"
"夏天也是？"
"夏天制冷26.5，冬天制熱26.5。"
他的手頓了一下。26.5℃不是一個舒適溫度——夏天偏熱，冬天偏涼，它卡在一個人體最不易察覺環境變化的閾值上。
"為什么是這個數字？"
沉默。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答了。金屬螺絲刀在塑料外殼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因為它剛好讓我不存在。"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像一條直線，"26.5℃的空氣有一種膠質質感，像一層透明的膜把我包裹在里面。聲音變遠，光線變柔，連時間都是黏稠的。我不需要感受，也不需要被感受。"
他抬起頭。溫敘站在門口，背光讓她的輪廓變得模糊。黃昏的光線從客廳窗戶透進來，在她的身后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暈，但她的臉在陰影里。
"不存在？"
"嗯。"她說，"在26.5℃里，我感覺不到環境，環境也感覺不到我。我不冷，不熱，不渴，不累。我只是——存在，但不存在。"
他看著她。她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數學公式。
"我修好了傳感器。"他說，"但如果您愿意，我想了解更多。"
溫敘看著他。眼神里有某種他讀不懂的東西。
"你不一樣。"她說。
"什么？"
"之前的維修工，修完就走。你不會。"她說，"你在問我問題。"
"因為我好奇。"他說，"26.5℃讓我好奇。"
溫敘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退后一步，讓出了門口的位置。"進來吧。客廳有茶。"
第二章：邊界理論
傳感器換好后，溫敘沒有立刻讓他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