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地方。但她沒有。她只是走，一步一步，消失在長街盡頭濃重的夜色里。
他站在那里抽了整整一包煙，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當他掐滅最后一根煙蒂的時候，腦子里反復回響著許傾歡說的那句話——我們兩不相欠。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某個柔軟的位置，拔不出來，也按不下去。
賀梟不是一個喜歡審視自己內心的人。他三十一年的人生里，靠的是果斷、狠厲和從不拖泥帶水的決絕。感情這種東西，在他看來一直都是多余的負累。可這一次，他看著許傾歡離開的背影，居然有一種想要追上去的沖動。
他當然沒有追上去。賀氏集團的掌權者怎么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失態？他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時的不適應，就像用久了的東西突然沒了，總會有些不習慣。過幾天就好了，過一個星期、一個月，就會把那個沉默寡言、總喜歡站在窗邊發呆的女人忘得一干二凈。
他是這么以為的。
許傾歡離開后的第三天，賀梟在公司的會議上走了神。這在以前從未發生過，底下的高管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出聲提醒。他盯著桌上的文件，看到的卻是許傾歡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時那雙盛滿了絕望與決絕的眼睛。他煩躁地中斷了會議，回到辦公室后又莫名其妙地撥通了公寓的座機——撥到一半才想起來，她已經不在了。
第五天，他鬼使神差地走進了公寓的衣帽間。那些他讓人送來的衣服、包包、首飾整整齊齊地掛在里面，有的連標簽都沒拆。而他讓人調查過，許傾歡離開的時候只帶走了自己帶來的那幾件舊衣服，這些價值不菲的東西她一件都沒有碰。衣帽間最里面的抽屜里放著一張醫院的繳費單，是許年年住院期間的賬單——她居然把每一筆費用都清清楚楚地記了下來，末尾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行小字：“欠賀先生的，以后一定還。”
賀梟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胸口那種發悶的感覺又來了，而且比之前更強烈。
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語氣比平時更加冷硬：“去查一下許年年手術當天的詳細情況，所有參與手術的醫護人員名單、手術記錄、用藥記錄，全部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