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揮了揮手。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她。
第五章
護國寺的鐘聲響了一夜。
我沒睡。
我抱著那把母親塞給我的小鑰匙，眼睛睜著，看屋頂。
天沒亮的時候，京城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極輕極遠的、像是空氣被撕開的聲音。
我猛地坐起來。
旁邊的綠蕪也醒了。
"小郡主，您怎么了。"
我沒答她。
我披著衣服跑出門，跑到院子里。
天上還有星星。
可是星星之間，有一道極淡極淡的光，從京城的方向，緩緩散開，像有人把一塊布從天上拿走了。
只有我看見。
綠蕪什么都沒看見。
我站在院子里，眼淚一下子下來了。
我知道。
母親走了。
她回去了。
回到那個一千年后的、屬于她的世界。
天亮了。
王府的人來接我。
來的是父親身邊的總管，老周。
他的臉白得像紙。
"小郡主——"
"回去。"
我說。
"小郡主，王爺他……"
"回去。"
我打斷他。
我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急馳回京。
進城門的時候，城里已經傳開了。
——昨夜蕭郡王迎娶平妻顧氏，正宴時分，正妻沈氏離奇失蹤。
——王府上下翻了三遍，一根頭發都沒找到。
——蕭郡王當場昏厥。
我下了馬車。
王府門口，掛著的紅綢還沒拆。
可是府里頭的人，全在哭。
崔氏不在。
顧婉寧不在。
只有父親的人，亂成一團。
我直接進了正院。
母親的屋子，門開著。
里頭空空的。
什么都沒動。
茶杯還放在桌上，里頭的茶還是溫的。
可是人沒了。
父親跪在屋子中央。
他看見我，抬起頭。
我從來沒見過那樣的父親。
他的眼睛是空的。
像被人抽走了什么東西。
"念安——"
他朝我伸手。
"***呢。"
我沒說話。
"念安，***呢。"
我看著他。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說。
"父親。"
"嗯。"
"您不是說，她離了您，沒地方可去嗎。"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白到最后，是青的。
"念安——"
"父親。"
我打斷他。
"她有地方去。"
"她回去了。"
父親看著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