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第二天一早，府里就傳開了。
郡王要娶平妻。
下人們的眼神變了。
變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憋著了。
我去給祖母請安，路上遇見管事嬤嬤。
她從前見我，要彎腰到地上去。
那天她只是側了側身。
"小郡主早。"
我沒說話，從她身邊走過去。
走過去的時候，我聽見她身后另一個小丫鬟低聲說了一句。
"聽說顧家那位過門，要把后院都管起來呢。"
"那以后這府里，就是顧夫人的天下了。"
我腳步沒停。
母親教過我。
人心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風。
風往哪邊吹，看墻根底下的草最準。
我現在知道，這府里的草，已經開始倒向另一邊了。
請安回來，正院的門口已經站了兩個生面孔的婆子。
"小郡主。"她們攔了我一下，"夫人正在歇息，王爺吩咐了，這幾日不讓人打擾。"
我抬頭看她們。
"我母親在屋里？"
"在的。"
"我要進去。"
"小郡主，王爺的話……"
我沒等她說完。
我從她們中間徑直走過去。
那婆子伸手要攔，我側身躲開，反手把她的手按下去。
母親教我跑步、跳繩、掄木刀，不是白教的。
我推門進去。
母親坐在窗邊。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回頭看見我，笑了。
"念安。"
她朝我伸出手。
"過來。"
我跑過去抱住她。
"娘，他們說父親讓你禁足。"
母親**我的背。
"嗯。"
"那您……"
"念安。"
母親打斷我。
她的聲音很輕，可是每個字都很清楚。
"娘問你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娘走了，你恨不恨娘。"
我抬起頭。
我看見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像是要走的人，回頭最后看你一眼。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我搖頭。
"我不恨。"
我說。
"娘，您去哪兒，我都不恨。"
母親笑了。
她笑著，眼淚掉下來。
那是我第一次見母親哭。
第二章
母親被禁足的第三天，府里來了人。
是顧家送嫁妝來的先頭隊伍。
按規矩，平妻進門，嫁妝要先行三日，由女方家中清點，男方過目，再入庫。
可顧家送來的，不是嫁妝。
是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