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起，顯示幾條未讀消息。除了傅嶼白凌晨發的，還有一條新的，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沈小姐，我是傅先生的助理。傅先生已確認明天下午三點的見面。地點在蘭亭茶館二樓雅間‘聽雨’。請您準時。”

沈清回復：“好的，謝謝。”

消息發送成功。她把手機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個老舊的小區，樓間距很窄，晾衣繩橫七豎八，掛滿各色衣服。有老人坐在樓下擇菜，幾個小孩追著跑過，笑聲尖利。

樓下傳來敲門聲，然后是周姨的聲音：“清清？醒了嗎？我給你煮了粥。”

沈清應了一聲，套上外套，開門出去。

周姨站在走廊里，系著圍裙，手里端著個碗。白粥冒著熱氣，上面擱了點醬菜。“看你昨晚來的時候臉色不好，喝點暖的。”

“謝謝周姨。”沈清接過碗。粥熬得稠，米粒開花，熱氣撲在臉上。

“客氣啥。”周姨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眼睛下停留片刻，“沒睡好？”

“還好。”

“年輕人，有什么事別憋心里。”周姨說，轉身往廚房走，“我煮了雞蛋，你要吃自己拿。鍋里有。”

廚房很小，灶臺上擺著個老式高壓鍋，噗噗往外冒氣。周姨掀開鍋蓋，用筷子夾出兩個雞蛋，放在冷水里浸了浸，遞給沈清一個。“趁熱吃。”

沈清剝蛋殼。蛋白很嫩，蛋黃剛剛凝固，咬下去有點溏心。她小口吃著，聽周姨在邊上絮叨。

“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什么事都自己扛。**當年也是……”周姨說到一半停住，搖搖頭，擰開水龍頭洗鍋，“算了，不提了。你打算在這兒住多久？”

“還不確定。”沈清說，“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什么，空著也是空著。”周姨擦干手，轉過身看她，眼神里有種欲言又止的復雜，“就是……你跟傅家那小子，真斷了？”

沈清嗯了一聲。

“斷了也好。”周姨嘆了口氣，“那家人……水太深。**當年就是……”她又停住，擺擺手，“不說了。你踏實住著，想住多久住多久。就是這屋子潮，你晚上要是冷，柜子里有厚被子，自己拿。”

“好。”

周姨又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什么，轉身去忙別的了。

沈清吃完雞蛋，把碗洗了，回房間。手機上又多了幾條消息，還是傅嶼白。

“我在婚房，你沒回來。”

“東西都搬空了？沈清，你有種。”

“接電話。”

最后一條是五分鐘前。緊接著，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傅嶼白的名字。沈清看著那三個字，看它亮了又滅，滅了又亮。震動聲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響了七八聲，停了。但很快又響起。

沈清走到窗邊，推開窗。潮濕的空氣涌進來，帶著樓下誰家炒菜的油煙味。手機還在震，嗡嗡嗡，像某種執拗的蜂鳴。

她看著屏幕，想起訂婚宴上傅嶼白看她的眼神，那種空洞的、像看一件物品的眼神。想起他說“**當年怎么爬上我爸的床，你就該怎么學”時，嘴角那點譏誚的弧度。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接通了。

那邊靜了一瞬，然后傳來傅嶼白的聲音，壓著火，但還能聽出克制：“你在哪兒？”

沈清沒說話。

“我問你在哪兒。”傅嶼白重復，聲音重了些，“沈清，別跟我來這套。鬧脾氣也得有個限度。”

“我沒鬧脾氣。”沈清說。聲音很平，沒什么起伏。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咔噠”一聲，然后是傅嶼白吸了口煙的聲音。“行，你沒鬧。那你現在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