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接話。
周姨把湯勺放回碗里，輕聲勸：“都是一家人，別說這么難聽。”
我低頭看那半碗飯。
一家人。
我在這個家里，連一雙新筷子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我爸帶我去學(xué)校辦轉(zhuǎn)學(xué)。
他開的面館就在學(xué)校旁邊，說方便照看。
校長辦公室里，我媽也在。
她穿著米白色長裙，手邊坐著那個白裙女孩。
女孩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很快露出笑。
“姐姐好，我叫桑晴?！?br>我媽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比你小一歲，懂事得很。你別嚇?biāo)??！?br>校長推了推眼鏡：“祁安以前成績不錯，進(jìn)我們學(xué)校沒問題。只是她這個情況，要不要先和班主任溝通一下？”
我爸立刻說：“溝通，必須溝通。別讓其他學(xué)生家長投訴?！?br>我媽也點頭。
“她從小就敏感，最好讓老師安排角落位置?！?br>我看向她：“為什么你也來？”
她的眉毛擰起來。
“桑晴也在這所學(xué)校。以后你們抬頭不見低頭見，我當(dāng)然要提前說清楚?！?br>桑晴低著頭，小聲說：“媽媽，我不怕姐姐。姐姐小時候救過你，她很勇敢。”
我**臉柔了一瞬。
“還是晴晴懂事?！?br>我看著她摸桑晴頭發(fā)的手。
那只手曾經(jīng)也摸過我的頭。
手心很暖。
那是很多年前了。
班主任姓許，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
她把我領(lǐng)進(jìn)教室前，在門口停住。
“祁安，同學(xué)們可能會好奇，你別太在意?！?br>我說：“嗯。”
許老師走上講臺，拍了拍手。
“今天我們班轉(zhuǎn)來一位新同學(xué)。大家要友善，不要議論別人的外貌?！?br>教室里本來吵，聽到這句反而靜了。
我從門口走進(jìn)去。
第一排有女生咬住筆帽。
后排男生把手機藏到桌洞里。
有人吸了一口氣，又被同桌用胳膊撞了一下。
許老師笑著說：“祁安，你做個自我介紹?！?br>我開口：“我叫祁安?！?br>沙啞的三個字落下。
后排一個男生沒忍住，學(xué)了一聲破風(fēng)箱。
教室里傳出幾聲壓低的笑。
許老師臉色變了。
“誰笑的？”
沒人承認(rèn)。
桑晴坐在第三排，站起來說：“老師，姐姐嗓子受過傷，大家不是故意的?！?br>她這一句話說得溫柔，班里看她的人都帶著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