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
封面上"蔣秀蓮專用"五個字，像是在提醒我，這個家里，我是外人。
晚上十一點，何曼和陸啟明都回了臥室。
小外孫在嬰兒床上哼唧了兩聲，我趕緊過去看。
尿不濕有點沉了，我摸了摸，輕車熟路地換上新的。
這種事我做了多少年了，閉著眼都能做。
換好之后，孩子又安安靜靜睡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這個一百來平的房子。
地上散著沒來得及收的奶瓶、紗布巾、各種顏色的搖鈴。
廚房水池里泡著三個沒洗的碗。
陽臺上掛著孩子的小衣服，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何曼晾的。
女婿是省大的博士，在研究所上班，一個月工資不低。
何曼在設計院畫圖，生孩子前剛升了中級。
兩個高學歷的人，把日子過成這樣。
我卷起袖子，先把碗洗了，又把地上的東西分類歸攏。
做完這些，已經凌晨一點。
我躺在次臥的床上，怎么都睡不著。
耳朵豎著聽隔壁的動靜，怕外孫哭了沒人知道。
迷迷糊糊到了凌晨三點，果然聽到哭聲。
我翻身就去抱孩子，沖奶粉、喂奶、拍嗝，一氣呵成。
何曼的臥室門開了條縫，她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我拍著外孫的背，小聲說："沒事沒事，姥姥在呢。"
孩子打了個小嗝，又睡了。
我把他輕輕放回小床，掖好被角。
站在黑暗里，忽然覺得值了。
管他什么三條規矩，我閨女需要我，我外孫需要我，我就待著。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陸啟明出門上班之前，又叮囑了我一遍。
"媽，冰箱里有母乳儲存袋，標了日期的，按順序拿。奶粉沖調比例貼在柜子門上了。"
我點頭。
"孩子要是哭鬧超過半小時停不下來，先打我電話。"
我又點頭。
"那個手冊放在茶幾上，有空翻翻。"
他說完，換鞋出門了。
何曼端著杯溫水坐在餐桌邊，看我沒說話，湊過來。
"媽，你別不高興。"
"我沒不高興。"
"你嘴都撅起來了。"
"我撅什么撅，我這嘴型天生的。"
何曼笑了一下。
"他就是那個性格，搞研究搞的，什么都要按流程來，你當他給你立規矩，其實他給自己立的規矩比這多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