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的時候，還以為他正在家里等我。
何嘉寧去后廚安排上菜了。
大廳里賓客越來越多。
何嘉寧的媽媽坐在主桌旁邊的軟椅上，懷里抱著小滿。
老**看著孩子的神情，溫柔又滿足。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老**抬頭，笑著跟我點了個頭。
"姑娘坐。你是承澤的哪邊親戚？"
"朋友。"
"哦，年輕人朋友多。"
她低頭逗了逗孩子，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歌。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嘆了口氣。
"嘉寧嫁得好。承澤那孩子，比親兒子都貼心。"
"老頭走的那陣子，全靠承澤跑前跑后。"
"他說等嘉寧把月子坐完，要帶我出去走走，散散心。"
老**說著，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我看著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
那道缺口就在燈光下，清清楚楚。
"這鐲子真好看。"
老**低頭看了一眼。
"女婿送的。說是顧家傳下來的老物件。"
"我說太貴重了，不敢收。他非讓我戴著，說長輩就該有長輩的樣子。"
我沒吭聲。
手縮在膝蓋上，死死按著裙子的褶皺。
"姑娘，你結婚了嗎？"
"結了。"
"老公對你好不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嘴巴張了張，聲音很輕。
"他**了。跟我說好丁克，轉頭跟別人生了兩個孩子。他入贅到我家，拿著我的錢去養別的女人。連我**遺物，都偷走送了人。"
老**愣了好幾秒。
臉上慢慢浮起一層怒氣。
"這種男人也配叫男人？"
"那個**一家也不是好東西。"
她攥了攥我的手。
"姑娘，你可千萬別忍。越忍他們越蹬鼻子上臉。"
我看著她手腕上我**鐲子。
她不知道，她替我罵的那個人，轉頭叫她一聲"媽"。
我沒說話。
只在心里重復了一遍：你放心，我不會忍。
這時候，我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顧承澤。
他沒打語音了，直接發的消息。
"你不轉就不轉，擺什么臭臉。"
"行啊蘇念晚，你等著。你那些破玩意我全清了，一樣不給你剩。"
看到最后一句的時候，我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冷了。
不到一分鐘，何嘉寧的手機彈出消息。
她正好走回主桌，當著我的面打開了。
笑容一下子綻開。
"媽，承澤說又給您買了一套東西，還有給我和安安的。"
她把手機遞到老**面前。
我側過頭，看到了那張圖片。
一個首飾盒，打開著。
里面是一對珍珠耳環、一條金項鏈、一枚翡翠胸針。
每一樣，我都認識。
耳環是我媽過世前兩年買的生日禮物。
項鏈是她結婚時的嫁妝。
胸針是我外婆傳給她的。
全是我鎖在家里柜子最深處的東西。
全部打包，一件不剩。
他說的"全清了"，不是氣話。
他真的拿走了我母親留給我的一切。
然后像處理一堆不值錢的舊貨一樣，轉手送給了另一個女人的母親。
老**高興極了，連聲說"這孩子太客氣了"。
何嘉寧彎著眼笑。
"媽，承澤說了，孝敬您是應該的。等爸這邊周年祭過了，他要跟公司請假帶您去旅游。"
"您就放寬心，好好享福。"
老**點頭，把手機上的照片又看了一遍。
一旁的我，已經說不出一個字。
我想起出門之前，在臥室翻到的那張化驗單。
那天在抽屜里找名片，翻出來一張兩道杠的試紙和一份醫院的報告。
懷孕，八周。
我本來想著等他"出差"回來，當面跟他說。
結果等來的不是他回家，是這場滿月酒。
此刻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什么都還沒顯。
可我已經不需要告訴他了。
這個孩子，不會再有他的姓。
外面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何嘉寧一下子站起來，往門口跑。
安安也丟下手里的玩具，跟著沖過去。
"老公！"
"爸爸！"
我看著門口。
顧承澤推門走進來，西裝筆挺，手里拎著兩個大袋子。
他一把摟住何嘉寧，另一只手摸了摸安安的腦袋。
然后俯身在何嘉寧耳邊說了句什么。
何嘉寧紅了臉，推了他一下。
滿廳的人都在笑。
他又走到嬰兒車旁邊，彎腰看了看熟睡的小滿，伸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臉。
我從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