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他說，“你們不是想封口。”
他低頭，看著那枚指甲印。
“你們是想讓我，親手貼回去。”
鏡子里的**在寫遺書
鏡子里的那雙手，不是**的，是七年前在殯儀館自己握著刀的手。
**調整攝像機角度時，指尖蹭到鏡頭邊緣的灰。他沒擦，繼續擰旋鈕，把焦距拉近到**左腕——那道被膠帶勒出的紫痕，和妹妹臨終前他親手拍下的照片一模一樣。他屏住呼吸，按下錄制鍵。屏幕亮起，**的影子在鏡面后靜靜躺著，一動不動。
他轉身去拿水杯，后腦勺突然一涼。
鏡中，**的右手緩緩抬了起來。
不是尸僵，不是電流。那根中指蘸著血，在玻璃上劃了一道。
**的水杯砸在地上。瓷片飛濺，他沒低頭，眼睛死死盯住鏡面。
“**，你還記得怎么呼吸嗎？”
字跡歪斜，像被凍僵的手指勉強寫就。他認得這字——妹妹高中時的作業本，也這樣歪歪扭扭地寫著“哥哥最好”。
他猛地后退，撞翻了三腳架。鏡頭晃動，畫面里**的手停住了，血跡在玻璃上緩慢洇開，像一朵遲開的花。
他轉身沖向控制臺，指尖在回放鍵上懸了三秒，狠狠按下。
畫面定格在那行字出現的瞬間。
他的右手，正懸在半空，食指以同樣的節奏，一顫，一顫，一顫。
他沒尖叫。沒喊人。只是用拇指蹭了蹭自己指尖——那里，沾著一點暗紅。
他打開抽屜，抽出一卷膠帶。新拆封的，標簽上印著“2024.3.17”——今天上午剛領的。他撕下一段，比了比鏡框邊緣的縫隙。
縫隙里，卡著一截膠帶。
和他昨夜撕下、貼在妹妹遺物箱上的，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七年前，殯儀館里，他握著刀，對著妹妹的臉——不是要割，是要把膠帶從她嘴唇上揭下來。她嘴唇發青，眼珠還轉著，嘴唇翕動，無聲地說：哥，你別哭。
他當時哭了。
可現在，他連呼吸都像在模仿。
**抓起錄像機，拔了電源線，轉身走向觀察室的角落——那里，掛著一排未歸檔的舊案卷宗。他抽出編號A-0709，那是他父親死亡報告的存檔編號。
卷宗夾層里，掉出一張紙。
是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