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醫生半夜查崗啊？
第一夜：窒息
手指是從夢里帶出來的。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猛地從床上彈起，喉嚨像被什么掐住，大口喘息著。臥室里的空調明明開著二十六度，汗卻把整件睡衣都浸透了。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拇指和食指緊緊并攏，保持著握拳的姿勢，指節泛白，像是真的掐過什么東西。
不對，是掐過什么人。
我慢慢松開手指，指腹上一道道紫紅色的印痕清晰可見，那是用力過度留下的瘀血。我死死盯著自己的手，試圖用理智說服自己——這只是做夢時的無意識動作，正常人都會在夢里做出各種動作，肌肉記憶而已。
可下一秒，床頭柜上手機屏幕亮起，林星月的頭像跳了出來。
她發來一條微信，時間是凌晨兩點零三分，正好是我驚醒前幾分鐘。內容只有兩個字：“晚安。”
我盯著那條消息，喉嚨發緊。林星月是我的閨蜜，一個在城南開古董店的姑娘，平時作息規律得像個老**，晚上十點準時睡覺，雷打不動。她從來不會在凌晨給我發消息，從來沒有。
我撥過去，響了四聲才接。
“喂？”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一絲無法忽視的愉悅，“沈大醫生半夜查崗啊？”
“你剛才發消息給我了。”
“嗯？我看看……”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手機，“還真是，可能睡著不小心按到了吧。怎么，打擾你和周公下棋了？”
我的手指回血了，但指腹還殘留著夢里那種觸感——皮膚，溫熱的皮膚，我掐住的是某個女人的脖子，她在我身下掙扎，雙腿亂蹬，指甲在我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痕。我下意識摸了摸右臂，光潔的皮膚上沒有傷痕。
夢而已，都是夢。
“沒什么，我繼續睡了。”我掛了電話，翻身下床去喝水。
客廳的燈開著，我站在廚房倒水時，余光瞥見茶幾上放著一個快遞盒。我愣了下，這是下午林星月送來的，她說是我外婆留下來的遺物，她整理老宅子時翻出來的，想物歸原主。
外婆走了八年，八月十五號整好八年。林星月說她是在外婆老宅的閣樓里找到的，裹在油布里，藏在最隱秘的角落。
我當時沒多想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