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的次數比吃飯的次數還多。婆婆在旁邊抱著胳膊看，臉上的表情不是心疼也不是憤怒，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滿意，好像看著兒子教訓媳婦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就像殺雞宰魚一樣平常。
**民打完了，轉身去廚房找吃的。我從地上爬起來，把縮在墻角的小花抱進懷里，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我去了村里的診所。大夫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看到我臉上的傷，嘆了口氣，什么都沒問，默默地給我開了紅花油和消炎藥。這種傷他見得多了，村里不止我一個女人挨打，問多了反而給自己惹麻煩。
從診所出來，我帶著小花往村口走。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想走得遠一點，離那個家遠一點。走著走著就到了村外的小河邊，河面上飄著幾片雪白的梨花，像什么呢——像小花剛出生時裹著的那條白棉布，干干凈凈的。
然后我就聽見了聲音。
從上游的橋洞下面傳來的，一個女人的哭聲。一開始只是嗚嗚咽咽的，后來變成聲嘶力竭的嚎叫，混著幾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我拉著小花快走幾步，繞過橋墩的時候，看見三個半大小子圍著一個女人，拽她的頭發，扯她的衣服，嘻嘻哈哈地笑著。那個女人衣衫破爛，頭發像枯草一樣糊在臉上，拼命地掙扎著，嘴里發出含混的叫聲。
是陳桂芝。村里人都叫她“瘋婆子”，據說年輕時被丈夫打壞了腦子，流落街頭二十多年，靠撿垃圾和好心人的施舍過活。她大概比我大十歲，看起來卻像六十歲的老嫗，牙齒掉了大半，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住手！”我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那三個半大小子顯然沒想到會有人管閑事，愣了一下。其中一個認出了我，嬉皮笑臉地說：“喲，這不是**民家的受氣包嗎？怎么，挨打沒挨夠，出來找補啊？”
我把小花拉到身后，撿起地上半截磚頭攥在手里：“你們再動她一下試試。”
三個小子對看了一眼，罵了句“晦氣”，吐了口唾沫走了。陳桂芝縮在地上瑟瑟發抖，我蹲下來幫她整理衣服，她從頭發縫隙里看了我一眼，忽然咧嘴笑了。她的嘴里沒有幾顆牙，笑起來的樣子很難看，但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間閃過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