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總教我看淡生死，嘴邊常掛著一句：死了就是命。
小時候我食物中毒口吐白沫，她坐在一旁織毛衣，“不用送醫，死了就是命。”
后來我難產大出血，她攔住沖進來的護士，“順其自然，死了就是命。”
她明知電瓶有安全隱患，仍天天把鋰電瓶提回家充電。
我拿著電瓶爆炸的新聞勸她，她嗤笑，“燒死就是命。”
母親節我加班，讓她先去接女兒。
電話里我再次叮囑，“電瓶絕對別提上樓！”
她沒再反駁，滿口答應。
可等我趕回小區，映入眼簾的卻是三輛消防車。
單元口濃煙滾滾，電梯口拉起了冰冷的警戒線。
擔架上，我媽和女兒裹著紗布。
我崩潰地撲向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可我媽卻輕飄飄地翻了個身，“嚎什么，死了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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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傷不是很重。
電瓶爆炸的時候在她腿邊，只燒傷了她腿部的皮膚。
可我五歲的閨女沒那么幸運，她被燒傷了全身。
那塊電瓶就放在她旁邊。
爆炸的瞬間，火焰直接吞噬了她小小的身子。
她身上的紗布早已被滲出的鮮血浸透。
一塊塊暗紅的印記刺得我眼睛生疼。
她原本白皙嬌嫩的皮膚，此刻焦黑一片。
連手指都腫得像香腸，泛著嚇人的焦褐色。
我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力氣像被抽干，連站都站不穩，
只能死死攥著擔架的欄桿。
我看著我媽腿上的傷，看著她蒼老的臉，心底泛起一絲不忍。
可看到我閨女的慘狀，我又氣到渾身發抖，恨到骨子里發疼。
我再也忍不住，失聲嘶吼。
“我說過多少次了！鋰電瓶很危險！會爆炸！會害死人！”
“你為什么就是不聽！”
“難道那幾塊錢的電費你就非得省嗎！”
我太了解我媽了。
自從搬到這棟回遷樓，她就總舍不得在樓下充電樁充電。
她說，充電樁一塊錢一度電太貴，不如提回家充電劃算。
哪怕我提出雙倍給她出電錢，安全第一，不用她疼錢。
她也還是背著我，偷偷拎著電瓶上樓。
我沒辦法，又特意給她買了一輛鉛酸電車。
不用提電瓶，直接在樓下充電就好。
可她一次都沒碰過，說鉛酸車笨重，騎不慣。
依舊執著于她那輛鋰電車，執著于省那幾塊錢。
今天是母親節。
我本計劃下班接上閨女，一起給我媽過節。
可臨下班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推不掉的客戶。
萬般無奈之下，我只能給我媽打電話，讓她去接。
掛電話前，我不放心，千叮嚀萬囑咐，反復強調。
“回來一定要在充電樁充電，絕對不能把電瓶提上樓。”
她在電話里滿口答應，也沒反駁我。
我以為她這次終于聽進去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
等我匆忙趕回小區，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幅讓我崩潰的場景。
她還是提了電瓶，電瓶也真的炸了！
若不是電梯門開的及時，她和我閨女都會直接死在里面！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我拼盡全力想護她周全，想改掉她的固執。
我明明說過那么多次。
“這么危險的事，咱只要不做，就完全可以避免。”
可她為什么每次都用‘燒死就是命’這句話，輕飄飄地敷衍我！
為什么就是不當回事！
面對我的質問，我媽躺在擔架上閉著眼，一言不發。
像是沒聽見一樣，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不屑。
擔架被醫護人員架著，緩緩從我身邊路過。
我媽卻在此時睜開眼睛，“行了，你別嚎了。”
“你閨女要是沒了，那就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