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林知薇打來了電話。
"今晚我幾個朋友來家里吃飯，你下班去買菜做。"
聲音依舊是那種命令的語氣，尾音上揚，不是商量，是通知。
"買菜的錢從哪出？"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買便宜點的就行了。"
"多少人？"
"四個。加上我們兩個，六個。"
"預算多少？"
"你的零花錢里出，就當是你應該做的。"
我沒吭聲。
"你不會連幾個菜都做不起吧？"她笑了一聲，"五百塊，做頓飯還是夠的吧。"
她覺得這句話很有力度。
語氣里那種掌控感，隔著手機屏幕都能聞到。
"行。"
我掛了電話。
趙大壯走過來，臉上寫滿擔憂。
"你真做？六個人的飯，你那預算一碰就爆。"
"做。"
"怎么做？"
"你看過一個綜藝沒有，叫一百塊請六個人吃大餐。"
"看過，但那是綜藝，有贊助商。"
"我沒有贊助商，但我有一樣東西比贊助商更強大。"
"什么？"
"菜市場收攤甩賣的最后十分鐘。"
下午六點半。
我蹲在菜市場角落，等魚販開始收攤。
六點四十五，魚販大姐朝我揮了揮手。
"小伙子，這條鱸魚你給十塊拿走。"
原價三十五。
我又挪到蔬菜攤。
幾顆賣相一般但新鮮度合格的西紅柿，兩塊。
一把小蔥，五毛。
豆腐一塊，兩塊。
雞蛋，從公司食堂順了四個。
這個行為在道德上有瑕疵，但在經濟學上屬于合理的資源再分配。
總開支：十四塊五。
六個菜。
番茄雞蛋湯、清蒸鱸魚、麻辣豆腐、蔥花炒蛋、涼拌黃瓜、蒜蓉炒時蔬。
七點四十五，菜全部上桌。
林知薇的四個朋友到了。
清一色的精致妝容，名牌包隨手掛在椅背上，進門先環顧一圈客廳的裝修，交換了幾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其中一個叫孫甜甜的，是林知薇的閨蜜，也是她的傳聲筒和情報站。
孫甜甜坐下來的第一句話是："知薇，你老公居然會做飯呢，挺顧家的。"
語氣輕飄飄的，但那個"居然"字，壓得我牙根發*。
林知薇笑了笑。
"他嘛，別的不行，做飯還湊合。"
我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油星子，聽得一清二楚。
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