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叫許念，我在接案子的時候查過她。
二十七歲，跟陸淮十九歲認識，二十歲領證。
我跟陸淮認識，是在她領證后的第三年。
我以為自己遇見的是個單身的男人。
他從沒提過她。
庭審短暫休庭。
走廊里，許念拉住我的袖口。
她哭得眼睛紅腫，卻還是努力撐著那股勁兒，「律師，我一定要贏。」
「我不是為了錢，」她說，「我就是要他在法庭上承認，他騙了我。」
我看著她。
二十七歲，和我同齡。
我們倆都被那個男人騙了，只是騙法不同。
她不知道我是誰。
她只知道我是她的離婚律師，專業，冷靜，勝訴率極高。
她不知道我和她丈夫之間，也有一張結婚證。
我喉嚨發干，「我知道了。」
「你放心，」我說，「我會讓他承認的。」
重新**，我翻開那份轉賬記錄。
一共三十七條，跨度七年，金額大小不一。
有一條是兩千八，備注是「生日」。
我盯著那個備注看了很久。
今年三月，陸淮給我轉過兩千八。
我問他這是什么，他說是當月家用不夠，補給我的。
我沒多想，存進了賬戶里。
休庭前，我站起來整理文件。
余光里，陸淮的視線掃過來，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我沒動，維持著低頭翻頁的姿勢。
那道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然后移開了。
只是在打量對方律師，評估威脅，僅此而已。
他不知道，那個「對方律師」今天早上幫他把西裝收進了行李箱。
「姜律師？」法官提醒我。
「抱歉。」我抬起頭，「我繼續。」
我繼續質詢，繼續推進，像一臺運轉正常的機器。
我把所有情緒壓進胸腔最深處，壓到感覺不到為止。
等散庭之后，再崩。
現在不行。
我是許念的律師，我欠她一個公道。
哪怕害了她的那個人，是我丈夫。
散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我在洗手間里站了很久。
水龍頭開著，水沖在手背上，涼意沿著手腕一路往上。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妝還在，頭發還是早晨梳好的樣子，職業套裝，一絲不茍。
從外面看，我是沒問題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和陸淮的對話框。
上一條他發的消息是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