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菜，這菜新鮮。”
她用手抓起一把，遞到我面前。
我沒接。
我看著李翠花的眼睛。
“我要辭職?”
聲音有點干。
李翠花愣了一下，把菜放回筐里。
“對啊，建軍要結婚，總得有人操持。”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好，跑不動。”
“你不操持誰操持?”
我拿起那張濕了一角的報表。
用手指抹了抹。
墨跡糊開了。
“他不是有手有腳嗎?”
我問。
聲音還是很平。
平得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李翠花坐到我旁邊，拿起遙控器開電視。
“別提了，那個工作。”
她撇撇嘴。
“建軍干了三個月，老板就辭了他。”
“工資沒發，交接也沒做，人影都找不著。”
“建軍去勞動局鬧過，人家說他早違約了。”
電視打開了。
相親節目的笑聲涌出來，填滿了餐廳。
我覺得那笑聲很吵。
“那他可以自己租房。”
我說。
“或者去住你那個老破小。”
李翠花按著遙控器換臺。
“租房多貴啊，一個月好幾千呢。”
“老破小更別說了，那地方，連個獨立衛生間都沒有。”
“建軍哪來的錢?”
她終于找到一個婆媳劇，停下來。
家庭劇，婆婆在罵街。
“他不是有未婚妻嗎?”
我問。
報表在我手里，越攥越緊。
“沒工作。”
李翠花抓了一把瓜子，開始磕。
“談戀愛的時候就辭了，嫌累，上不了班。”
“現在全靠我接濟。”
她吐出瓜子殼，落在餐桌上。
我記得，那個果盤是我買的。
李翠花不喜歡用果盤，就喜歡吐桌上。
果盤一直空著，現在桌上裝了瓜子殼。
“所以呢?”
我問。
“所以他得住我的學區房?”
李翠花轉過頭，看著我。
眼神有點不解。
“不然呢?”
她說。
“他是我兒子啊。”
“他沒房子結婚，你不幫他誰幫他?”
我把那團報表放下。
慢慢展開。
糊掉的那一角，正好是核心數據。
“這套房子，四室兩廳。”
我一字一句地說。
“主臥我們住。”
“次臥是書房，我加班用的。”
“陳建軍來了，住哪?”
李翠花嗑瓜子的動作停了停。
“主臥啊。”
她說。
“把你那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