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包的金屬扣，眼里全是滿足。
不是對東西的滿足。
是對"我能隨便花"這件事的滿足。
我站在原地，沾著水漬的拖把杵在腳邊。
三年前說好的"買菜"，現在變成了一萬二的大衣、三千塊的圍巾、給親戚的燕窩和皮包。
我不知道她今天一共刷了多少。
但我知道，上個月的賬單是四萬七。
前個月是三萬八。
再往前，最少的一個月也有兩萬出頭。
全部走的是我那張主卡。
"媽，這些東西，以后您跟我商量一下再買，行嗎？"
我盡量把語氣放得很平。
婆婆終于抬起頭看我，那種表情我太熟悉了，驚訝里摻著不耐煩，跟我當初提醒她"菜錢有點多"時一模一樣。
"怎么？嫌我花多了？"
"不是嫌，就是——"
"念念。"她打斷我，把大衣搭在沙發背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皺，"你開著那么大一個餐廳，一個月流水幾十萬，我花這點錢，你還跟我算？我是你婆婆，不是外人。"
她每次都用這一招。
把"你賺得多"和"我是你婆婆"這兩個概念捆在一起，讓我反駁哪個都不合適。
"你要是覺得我花多了，你去跟你老公說。卡是他讓你給我的。"
她拎起那盒燕窩和皮包，往臥室走。
"明天我去你大姑家坐坐，順便把東西帶過去。你大姑一家子都知道我對他們好，將來趙強的事，你大姑那邊也能幫襯。"
她的意思是：我花你的錢給親戚送禮，是替你趙家經營人脈，你該謝我。
臥室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地板上留著一排高跟鞋踩出來的泥印。
六個購物袋癱在沙發上，緞帶提手還嶄新地翹著。
我彎腰，把拖把重新投進水桶里，開始擦那排腳印。
第二章
趙強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了。
他換了鞋，在玄關就聞到廚房的飯菜味，探頭看了一眼。
"吃了嗎？"
"給你留了菜，在鍋里溫著。"
他端出來，坐在飯桌前開始吃，吃了兩口，隨口問："我媽今天干嘛去了？"
"逛街。"
"哦。"
他繼續吃。
一筷子紅燒排骨，一筷子清炒時蔬，吃得很專注。
我坐在他對面。
"**今天刷了我不少錢。"
"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