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下來，這座鐘已經快八十年了。
我伸手想擦一擦鐘罩上的灰塵，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玻璃，腦海里突然閃過中介的警告，手又縮了回來。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碰就不碰。

收拾屋子花了一下午，我把行李歸置好，擦干凈了家具地板，唯獨把那座落地鐘留在原地，連周圍的地面都只輕輕掃了掃，不敢多碰。
天黑之后，我點了外賣，坐在沙發上吃飯，客廳里只開了一盞暖**的吸頂燈，燈光剛好避開落地鐘的角落，那片陰影始終黑漆漆的，像一個蹲在地上的人影。
起初我沒覺得異樣，只當是老房子陰涼。直到夜里十一點五十分，我躺在床上刷手機，準備睡覺，突然聽見客廳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不是家具熱脹冷縮的聲響，是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短促，精準地從落地鐘的方向傳過來。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中介的話，屏住呼吸聽著。
屋子里靜得可怕，窗外的蟬鳴都消失了，只有我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撞得胸腔發疼。又過了幾分鐘，墻壁上的電子鐘顯示，00:00。
午夜十二點整。
就在秒針跳到12的瞬間，咚——
一聲沉悶、厚重、仿佛穿透了幾十年時光的鐘鳴，突然在客廳里炸響。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這座落地鐘，從我進門到現在，鐘擺從來沒動過，我也沒上過發條，它根本就是一座壞了的、停擺的舊鐘，怎么可能突然敲響？
鐘鳴一聲接著一聲，低沉，緩慢，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韻律，咚、咚、咚…… 整整敲了十二下。
每一聲鐘鳴，都像是敲在我的神經上，我縮在被窩里，渾身僵硬，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十二聲鐘鳴落定，客廳里恢復了寂靜，可那股陰冷的氣息，卻順著門縫鉆進了臥室，裹得我渾身發冷。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可下一秒，篤、篤、篤。
敲門聲，輕輕響起在入戶門上。
三聲，不急不緩，力度均勻，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的心跳瞬間沖到了嗓子眼，死死捂住嘴，不敢呼吸。
這棟老樓的六樓，是頂樓，除了我這間出租屋，隔壁的房子常年空置，整層樓只有我一個人。深更半夜，誰會來敲我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