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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筆。
"蘇挽月。"
"民女在。"
"你方才在殿前,說了句什么?"
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承認是死,不承認是欺君,也是死。
我額角已經有汗了。
可我比剛才鎮定。
因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若是真要治我的罪,在殿前就發作了,何苦把我單獨叫到這里來。
他想看的,是我怎么答。
我又跪了下去。
這回是叩首,額頭幾乎貼到地。
"民女今日,在殿前看見諸位姐妹因著一身衣裳便被黜落,一時心痛。"
"諸位姐妹為這一日,不知熬了多少日夜,家中長輩也不知抱了多大期望。"
"民女心知陛下圣意必有深慮,只是一時悲從中來,口中胡言,驚了天顏。"
"民女有罪,任憑陛下處置。"
我把那句"瘋子皇帝有病吧",硬生生改成了"為諸位姐妹心痛"。
死賴到底。
殿里又靜了。
我額頭貼著地,聽見自己的心在響。
很久,他才開口。
"心痛?"
"是。"
"朕聽著,可不像心痛。"
我心又一沉。
"倒像是罵朕。"
我額上的冷汗一下子下來了。
"民女不敢——"
"不敢?"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落在靜室里,比剛才在御輦上那一聲還冷。
"朕看你敢得很。敢非議君上,敢在朕面前編瞎話,還敢編得這么齊整。"
我閉了閉眼。
完了。
可下一句,他沒繼續追究。
"起來吧。跪著說話,朕嫌累。"

我懵了半瞬,才扶著膝蓋站起來。
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重新提起筆,目光垂下去。
像剛才那一番話從沒說過。
"蘇懷章,在蘇州幾年了?"
我沒反應過來。
"……回陛下,十年。"
"還是同知?"
"是。"
"十年沒挪窩,你爹是個什么脾氣?"
我抿了抿嘴。
"我爹……不善逢迎。"
"不善逢迎,還把閨女送進宮來。"
我沒敢接話。
他筆尖一頓,又抬眼看我。
"你呢?善逢迎么?"
我硬著頭皮答。
"民女只會繡帕子,算賬。"
他似乎被我這答案噎了一下。
隨即,薄唇又勾起一點弧度。
跟殿前那一下一模一樣。
"繡帕子,算賬。"
"是。"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