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來，彎腰，笑容溫柔。
"老規矩，喝完早點睡。"
三十二歲的李浩長了一張干凈的臉，濃眉，單眼皮，笑的時候有個不深不淺的酒窩。
當年我爸第一次見他就搖頭，說這小子油嘴滑舌，中看不中用。
我不聽，非要嫁。
現在想來，我爸看人比我準。
我接過牛奶，指腹蹭過杯壁。
"今天怎么比平時燙？"
"多熱了半分鐘，降溫快些你就能喝了。"
我點了點頭，把杯子放在茶幾上。
他的視線在杯子上停了兩秒，沒催我，轉身去拖行李箱。
"對了，明天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有個合同簽約，可能回來晚點。"
"行。"
他走進臥室的時候，手機響了。
他抓起來瞄了一眼屏幕，腳步頓了一瞬，拐進陽臺才接。
門沒關嚴，我聽見他壓低了嗓子。
"別急，快了，再等幾天。"
停頓。
"身體怎么樣？有沒有按時吃藥？"
又是一陣停頓。
"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掛了電話回來，臉上什么異常都沒有。
"誰的電話？"
"公司那邊的，客戶催款。"
我嗯了一聲，端起涼了的牛奶，在他面前仰頭喝了一口。
他看著我喝完，肩膀松下來。
我放下杯子，沖他笑了笑。
這三年里，我練就了一個技能。
把牛奶含在嘴里不咽下去，然后轉頭去衛生間，吐掉。
2.
第二天我沒去琴行，去了趟銀行。
結婚三年，家里的大額支出都從我名下的卡走。
琴行收入、房產租金、我媽留下來的幾筆定期，全通過一張主卡管理。李浩的公司賬戶是另開的戶頭，掛在浩晟文化名下，但啟動資金兩千萬是我投的。
我坐在貴賓室里翻了一個小時的流水。
臉色越看越沉。
過去兩年半，李浩從浩晟文化的公戶向一個私人賬戶累計轉了將近八百萬。
那個私人賬戶的戶名三個字，溫如意。
八百萬。
不是小數目。他每筆轉三萬、五萬、十萬，金額零碎，次數密集，像在刻意規避大額**。
我截了圖，一頁一頁保存進加密相冊。
回到家的時候，李浩還沒下班。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在暗處把那些流水記錄又翻了一遍。
門鎖響的時候我退出頁面，站起來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