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開。
我把里面的東西倒出來。
轉賬記錄、醫療繳費單、車貸首付款憑證、裝修**、購物消費流水。
厚厚一摞，鋪了半張桌子。
岳父的手指碰到第一張紙，立刻停住。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收款人，鄭明。
金額，八萬。
備注，買車首付。
岳母眼神閃了閃，下意識把包往懷里抱。
鄭蕊蕊呼吸急了。
“婁天翔，你什么意思？你現在拿錢說事？”
我把其中一張**推到她面前。
“這件白風衣，一萬二。”
她臉白了。
那件衣服昨晚還穿在她身上。
岳父一張張翻，越翻臉越難看。
他原本還想說點什么，可紙上的數字像一巴掌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岳母坐不住了，伸手想把單據收起來。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算這么清干什么？”
我按住那摞紙。
“現在知道是一家人了？”
岳母手僵在半空。
鄭蕊蕊突然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響聲。
“你查我？婁天翔，你太可怕了！”
她哭得肩膀發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盯著她，聲音不高。
“這些錢，是我掙的。”
“這些單子，是我付的。”
“我需要查誰？”
她說不出話。
會議室外，老陳探了下頭，又趕緊縮走。
我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聽。
也好。
這些年鄭家拿著我的錢過好日子，還嫌我上不了臺面。
鄭蕊蕊嫌我衣服有灰，嫌我飯局上不會講漂亮話，嫌我身上總有工地的味兒。
她去見任運濤，卻能精心打扮兩個小時。
岳母忽然哭起來。
“天翔，阿姨以前糊涂。可你不能因為一張照片，就把蕊蕊逼成這樣。”
我笑了下。
“是我逼她靠過去的？”
岳母嘴唇動了動，沒敢接。
岳父把單據合上，重重拍在桌上。
“蕊蕊，給天翔道歉！”
鄭蕊蕊的眼淚掛在臉上，倔著脖子。
“我不。”
岳父氣得臉漲紅。
“你還犟？你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他給你的？”
鄭蕊蕊猛地看向他。
“爸，你也幫他說話？”
岳父喘了兩口氣，扶著桌沿。
“我幫理。”
這三個字落下，鄭蕊蕊終于慌了。
她一直以為，不管她鬧成什么樣，娘家都會站在她這邊。
可現在賬擺出來，沒人敢再睜眼裝糊涂。
我把所有材料重新裝進袋子，起身。
“今天先這樣。”
鄭蕊蕊急了，伸手抓我袖子。
“婁天翔，你把這些拿出來，是想干什么？”
她指尖很涼。
我看了眼她抓皺的袖口，慢慢抽出來。
“怕你忘了，你現在過的日子是誰給的。”
她嘴唇發抖，臉上的怒氣一點點散掉，只剩難堪。
岳母想追上來，被岳父一把拽住。
我推門出去。
外面的陽光刺得人眼疼。
工地塔吊在遠處轉動，機器聲重新響起。
我戴上安全帽，往施工區走。
身后會議室里，傳來鄭蕊蕊壓低的哭聲。
這一次，沒人敢讓她繼續鬧。
03
從工地出來后，我連續兩天沒回家。
直接睡在辦公室。
白天盯施工，晚上核材料，忙得腳不沾地。
可耳根子并不清凈。
鄭蕊蕊幾乎每天都打電話。
有時候十幾個。
我沒接。
她又換著號碼打。
后來開始發消息。
“你到底什么意思？”
“事情鬧成這樣，你滿意了？”
“我已經跟任運濤斷了。”
最后那句，是凌晨兩點發來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直接鎖屏。
第二天下午，我剛開完會，老陳從外面推門進來。
“翔哥，嫂……鄭蕊蕊來家里了。”
我手上的筆停了一下。
“她一個人？”
老陳神情古怪。
“不是。”
我抬頭看他。
“任運濤也來了。”
空氣一下冷了。
老陳壓低聲音。
“那孫子開輛奔馳堵在樓下，挺招搖，好幾個鄰居都圍著看。”
我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起身就走。
半小時后，我回到小區。
剛進門，就聽見樓下有人議論。
“這不是老婁老婆嗎？”
“旁邊那個男的誰啊？”
“聽說最近鬧得挺厲害……”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任運濤正靠在一輛黑色奔馳旁邊抽煙。
頭發打了發膠，襯衫領口故意敞著，一副混得很好的樣子。
鄭蕊蕊站在他旁邊。
她今天穿了條紅裙子，明顯精心打扮過。
可她臉色不太自然，眼神一直往樓道這邊飄。
看到我出現，她身體僵了一下。
任運濤倒是笑了。
他掐滅煙頭，故意提高聲音。
“老婁，終于舍得露面了？”
我沒說話。
一步步走**階。
任運濤雙手插兜，嘴角帶著譏笑。
“你這幾天躲什么？”
“大家都是男人，感情這東西，誰有本事誰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