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趙鳳英動了兩筷子就放下了。
"鹽放多了。"
"這個菜炒過頭了。"
"你們家以前不做飯？怎么連個菜都做不好。"
趙明遠一直低頭扒飯，跟沒聽到一樣。
收拾碗筷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廚房站了很久。
手腕上有一道今天下午殺魚的時候劃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我拿涼水沖了沖，拉下袖子蓋住。
趙鳳英住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里她幾乎每天都在挑我的毛病。地沒拖干凈、衣服沒疊整齊、米飯煮硬了、燙的水太燙了。
趙明遠一句都沒有替我說過。
有天夜里我問他："明遠，**是不是不喜歡我？"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我："我媽就那種人，你別往心里去。"
"可她每天都說我……"
"行了行了。"他拿被子蒙住了頭，"困了，明天再說。"
明天。
他說的明天從來沒有來過。
**章
趙鳳英走的那天，在門口又看了我一眼。
"小禾，你要是真為我兒子好，就把菜市場那個攤子退了。"
門關上以后，趙明遠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
他說："媽說得也有道理，你要不考慮換個工作？"
"換什么？"
"超市收銀、店鋪導購，什么都行，體面一點的。"
"那些工資還不到我一半。"
他皺了下眉頭，不說話了。
我沒換。
不是倔，是不敢。
殺魚雖然苦，但月入穩定。我有一個計劃，每個月存兩千，三年存個七八萬，再加上趙明遠的工資，夠湊個小房子的首付。
我買了一個藍色的小本子，每天晚上在上面記賬。
"9月3日，進貨260，營業額580，凈賺196。"
"9月4日，進貨305，營業額630，凈賺178。"
一筆一筆，寫得清清楚楚。
趙明遠笑過我："你這個本子比銀行的流水都仔細。"
那時候他是笑著說的。
我抬頭沖他笑："等咱們湊夠首付買了房子，我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他揉了揉我的頭。
那是他最后一次揉我的頭。
結婚第一年過得還行。他按時回家，工資交一半給我管，我***人的錢湊在一起，存進銀行。每存滿五千塊，我就在小本子上畫一個小星星。
到第十五個月的時候，我的本子上有七顆星。
三萬五。
我很高興。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年，首付就夠了。
變化是從第二年開始的。
趙明遠的手機開始響得越來越頻繁，每天晚上回來都抱著手機不撒手。以前他吃完飯會坐在沙發上跟我聊天，說他們銀行今天來了個什么客戶，哪個同事鬧了什么笑話。后來他吃完飯就把碗一推，人往臥室一鉆，門一關。
"明遠，出來吃個水果。"
"不吃。"
"明遠，明天周末，我們去逛逛？"
"沒空。"
"明遠……"
"你能不能別老叫我？我忙著呢！"
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問了也不說。
他開始嫌棄我的手。
以前他會握著我的手說"辛苦了"，現在他看都不看一眼。
有次吃飯的時候我給他夾菜，他盯著我的手看了幾秒。
"你就不能戴個手套殺魚？"
"戴手套不方便，使不上勁。"
他"嘖"了一聲，把筷子放下了。
"你看看你這雙手，跟老**一樣。"
我把手縮到了桌子底下。
他工資也不交了。
"單位發的少了。"他說。
我信了。
他是銀行的人，他說什么我就信什么。
第五章
變化越來越明顯。
趙明遠開始在意自己的穿著了。以前他下了班就是T恤加運動褲，現在回來衣柜翻半天，有時候一件衣服三百多塊錢也眼都不眨就買了。
"這衣服貴了吧？"我問他。
"男人出去應酬總得穿好一點。"他對著鏡子整理領口，"你不懂。"
我確實不懂。
他開始頻繁加班。周末也去，說行里有客戶活動要跟。
我信了。他是銀行的人嘛。
但有一個星期三的晚上，我突然牙疼得厲害，又沒有止疼藥。那時候已經十點了，我給他打電話想問他能不能在外面幫我買盒藥回來。
打了四個。
一個沒接。
十一點他回來了，我坐在沙發上用毛巾捂著腮幫子。
"你干嘛不接電話？"
"手機靜音了，沒聽到。"他連看都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