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秒，聲音拔高一截："蘇念！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爸媽含辛茹苦把陳磊拉扯大，老了來兒子家住兩天怎么了？**在我哥家白吃白住十五年，我們一家人誰說過一個不字？現(xiàn)在讓她回去住一陣子，是委屈她了還是怎么著？"
我把車拐上高架。
"白吃白??？"
"難道不是嗎？"陳蓉冷笑，"嫂子，別怪我說話難聽。**在你家這些年，吃你們的住你們的，帶個孩子就算天大的恩情了？誰家老人不幫忙帶孩子？這值得你拿出來當擋箭牌？"
我沒說話。
她繼續(xù)："我跟你講，我爸媽今天下午三點到。陳磊去接人，你至少把客房收拾出來。這點面子你總得給吧？"
"陳蓉。"
"你說。"
"客房沒了。"
"什么叫沒了？"
"整個屋子都沒了。"
我掛斷電話，把她的號碼拉進黑名單。
副駕上，我媽一直看著窗外，沒轉過頭。
但我看見她攥圍巾的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
"媽。"
她嗯了一聲。
"別理她。"
她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句："小念，你別為了我跟人家鬧。"
我沒接這句話。
把車開上了通往江瀾府的匝道。
下午一點，車停進江瀾府地下**。
電梯直達二十二樓，2203的門敞開著，里面燈火通明。
我上午讓物業(yè)提前開了空調和新風系統(tǒng)。
我媽走出電梯，站在門口，沒動。
客廳很大，一百四十平的大開間，落地窗從左到右鋪滿整面墻。
窗外是江面。
十月的午后陽光毫無遮攔地照進來，整個房間像泡在金色的水里。
"媽，進來看看。"
我拉著她往里走。
主臥套著獨立衛(wèi)生間，步入式衣帽間。
次臥朝南，窗臺上已經鋪了軟墊，擺著一盞她從老家?guī)淼睦吓_燈。是我上周提前送過來的。
"這間是你的。"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江面，半天沒出聲。
走廊盡頭傳來陳昱的尖叫："媽！我的房間有飄窗！超大的！"
他趴在飄窗上往外看，整個人興奮得直拍玻璃。
"以后在這兒寫作業(yè)。"我說。
他猛點頭，忽然又回頭盯著我，收了笑臉。
"媽，這房子什么時候買的？"
"上個月。"
"上個月？"他盯著我看了幾秒，"你早就計劃好了？"
我沒答。
他追了兩步："媽。你和爸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訴我。"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大人的事先不用你操心。你只記住一件事。"
"什么？"
"不管出什么事，我和你外婆都不會離開你。"
他盯著我的眼睛，嘴唇抿緊了。
好一會兒，點了下頭。
下午兩點十分，搬家公司的車到了。
工人們把東西一件件搬上來。沙發(fā)歸位，茶幾對正，餐桌鋪好桌布。
我**花一盆盆擺上了陽臺。
陽臺朝南，下午的太陽剛好能照到每一棵。
桂花樹放在最里面的角落，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我媽站在桂花樹旁邊，伸手理了理被壓歪的枝條。
"比原來那個陽臺好。"她說。
這是她到新家之后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工人撤了，我在書房整理文件。
翻出一疊銀行流水單，是從家里保險柜帶出來的。
陳磊的工資卡，近三年的賬目。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每個月固定轉出八千塊，收款人：劉美珍。
就是陳磊的媽。
連續(xù)三年，一個月不落。
每個月八千，三年就是將近三十萬。
而陳磊的月薪，滿打滿算，到手一萬三。
剩下五千塊，他拿來干什么？養(yǎng)車、加油、和朋友喝酒打牌。
家里的房貸，沒有，因為我全款買的。
物業(yè)費、水電費、陳昱的學費、我**生活開支、家里大大小小的支出，一分錢都是我出的。
十五年。
他一分錢沒往這個家里交過。
但他很會說。
在**媽面前，他說："這房子是我打拼買的。"
在他朋友面前，他說："我老婆在家?guī)Ш⒆樱茵B(yǎng)全家。"
在飯桌上，當著我和我**面，他說那句話：
"**在咱家吃住這么多年，我說過一句不是嗎？"
我把流水單收進文件夾里。
站起來，走到陽臺上。
我媽正彎著腰給蘭草澆水，夕陽照在她弓起的背上。
她的背，原來不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