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聲。
當我通宵達旦做手術，累倒在休息室的時候，你們談職責。
當病人康復，家屬送來錦旗的時候，你們談榮譽。
當瓜分利益，克扣獎金的時候，你們卻閉口不談我的價值。
現在，出了你們誰都擺不平的事，又想起了我的職責？
“王主任，我沒有要挾誰。”我迎著他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我只是在進行一次客觀的自我評估。”
“一個醫生的價值，最終是要通過他的薪酬來體現的。既然院里認為我過去一年的貢獻只值兩千八，那就說明我的技術水平，也只停留在這個層次。”
“讓一個兩千八水平的醫生，去做一臺價值百萬的手術，這是對病人的不負責，也是對醫院財產的巨大風險。”
“我不敢承擔這個責任。”
我的話，句句誅心。
我沒有咆哮，沒有怒吼，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由他們親手締造的邏輯。
用你們的尺子，來量我。
現在，尺子斷了。
“你……你你……”王建軍你了半天，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發現，我的邏輯，無懈可擊。
他無法反駁。
一旦反駁，就等于承認他們對我的價值評估是錯誤的，是刻意的侮辱。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院長的秘書探進頭來，焦急地說：“王主任，市里又來電話催了，問手術什么時候開始。”
這一聲催促，像一鞭子，狠狠抽在王建軍的神經上。
他顧不上再跟我發火，臉上的憤怒瞬間變成了一種近乎扭曲的焦躁。
他沖我走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會議室外面。
走廊里，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陳燃，我的好兄弟，算我求你了，別在這個時候耍脾氣行不行？”
他臉上堆起了我從未見過的、諂媚的笑容。
“我知道，獎金的事，是院里做得不對。你放心，我馬上就去跟院長申請，給你補發！你想要多少？二十萬？三十萬？不，五十萬！跟去年一樣！”
他開始許諾。
可惜，太晚了。
破碎的鏡子，不可能重圓。
涼透了的心，也再也捂不熱了。
“王主任，這不是錢的事。”我輕輕掙開他的手。
“那是什么事？你到底想怎么樣？”他快要急瘋了。
“是尊嚴的事。”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你們用兩千八百塊，買斷了我對這家醫院的全部信任和尊重。”
“現在，信任沒了，我不敢拿病人的生命，去賭一個我不信任的團隊。”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轉身就走。
“陳燃！你給我站住！”王建軍在我身后氣急敗壞地大吼，“你別后悔！沒有第一附屬醫院這個平臺，你什么都不是！”
我沒有回頭。
后悔？
該后悔的，是你們。
我回到辦公室，脫下白大褂，疊好，整齊地放在桌上。
然后，我拿出那份早已寫好的辭職報告，簽上我的名字。
陳燃。
做完這一切，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個干練的女聲傳來。
“陳醫生，**，我是‘領航者醫療’的獵頭顧問，我姓張。”
“張顧問，你好。”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手足無措的王建軍，他正焦頭爛額地打著電話。
“我考慮好了。”
“關于之前你跟我提的那個‘特聘專家顧問’的合作模式，我們可以簽約了。”
電話那頭的張顧問，聲音里透出驚喜：
“太好了！陳醫生，我們馬上把合同發到您的郵箱。請問，您什么時候可以開始接項目？”
我看著樓下那輛刺眼的保時捷，淡淡地開口。
“現在。”
04
王建軍像一尊石像一樣僵在走廊里，我的背影是他視野里唯一移動的東西。
我能感覺到他目光里的火焰，從憤怒，到怨毒，最后化為一片冰冷的絕望。
他知道，他搞不定我了。
我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給張顧問發了一條信息。
「合同已確認，訂金賬戶發我。」
幾乎是秒回。
「陳醫生，合作愉快。訂金50萬，我們公司的規定是，執行項目前支付。另外，根據保密協議，在項目完成前，您的身份將對需求方保密，我們會以‘領航者特聘專家’的名義與院方接洽。」
「沒問題。」
我關掉手機，靠在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