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歲，用的是我淘汰的舊手機，平時只用來聽兒歌看動畫片，她不太會打字，但會發語音。
我點開語音，放在耳邊。
里面是悠悠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被什么人聽到：“媽媽，你為什么不給我開門呀？”
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剛要回消息，又進來一條。
“那個阿姨說你好狠心。”
語音里夾雜著另一個聲音，很遠很遠，像是從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傳過來的。那聲音在笑，女人的笑聲，很輕很溫柔，但我聽得清清楚楚，因為我每天早上照鏡子的時候，都會聽到這個笑聲。
那是我的笑聲。
我從床上跳起來，光著腳跑到悠悠房間，一把推開門。
房間燈開著，悠悠的床空蕩蕩的，被子掀開。窗簾在動，窗戶開了一條縫，深秋的冷風灌進來，吹得窗簾像一個人的輪廓。
“悠悠！”我的聲音幾乎是尖叫。
衛生間、衣柜、床底下、廚房、陽臺，我找遍了每一寸地方，她不在。
最后我在入戶門的玄關找到了她。
她站在那面穿衣鏡前面，穿著一件不知道哪里拿出來的白色裙子，頭發散著，手貼在鏡面上。鏡子里的她面無表情，眼睛直直地盯著鏡面，像是在看什么東西。
“悠悠！”我沖過去把她抱起來。
她的身體冰涼，赤著腳踩在地磚上，腳底沾著灰塵。
“媽媽。”她把頭靠在我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你為什么不開門呀？”
“媽媽開了門，外面沒有人啊。”
“不是那個門。”悠悠的手指戳了戳我的后背，指向我們身后的走廊，“是那個門，墻上那個。”
走廊盡頭的墻壁，空無一物。
但我知道她說的是什么。
昨天傍晚我在廚房做飯的時候，路過客廳，余光瞥見墻壁上有一個影子。我以為是窗外光線造成的，就沒在意。可今天凌晨，在我抱著悠悠回房間的瞬間，我又看到了那個影子。
它不在墻上，準確地說，它在墻上，但不隨光源移動。
客廳里開著好幾個燈，走廊里也有光，任何物體投下的影子都會因為光源位置而有不同方向。但那個人影始終固定在那里，就在走廊盡頭的那面墻上，一動不動，像一幅畫。
我抱著悠悠回到她房間，關好窗戶，把她放進被窩。
她閉上眼睛前說了最后一句話：“媽媽，那個阿姨說明天還會來。”
我坐在她床邊，一直坐到天亮。
早上七點半，陽光透過窗簾把房間照得亮堂堂的，一夜的恐懼在日光下顯得有點可笑。我檢查了房子的每一個角落，窗戶都鎖好的，門也反鎖著，沒有任何人進來的痕跡。
那面走廊盡頭的墻，在陽光下干凈得像新的，連個手印都沒有。
我去上班的時候，順便問了問樓下鄰居王阿姨。
“王阿姨，咱們這棟樓晚上安不安靜啊？有沒有人半夜走來走去的？”
王阿姨正澆花，抬起頭看我一眼，眼神有點奇怪：“你住進來多久了？”
“快兩年了，2021年8月搬來的。”
“哦對，你是那個……新來的。”她把“新來的”三個字咬得很重，然后壓低聲音，“姑娘，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害怕。”
我點點頭。
“你們家那套房子，之前住過一個獨居女人，后來失蹤了。**來查過，說是自行走失，就不了了之了。”王阿姨頓了頓，“那個女人走之前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你們家傳出來敲門聲，凌晨三四點的樣子。我去問過她，她說不是她在敲門，是墻上的人在敲。”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那她長什么樣？”
“挺好看的，年輕，跟你差不多大。”王阿姨打量著我，“說起來，跟你還真有點像。”
我敷衍了幾句，去上班了。一整天心神不寧，腦子里反復轉著幾件事：悠悠夢游、墻上的影子、失蹤的女人、和我相似的長相。
下班回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走廊那面墻。
墻上什么都沒有，干干凈凈，連塊污漬都沒有。我湊近看了看，墻面是剛刷過乳膠漆的，平整光滑，但和周圍的墻比起來，顏色稍微新一點。像是重新粉刷過。
我用手敲了敲。
空的。
這面墻后面是空的。
我給陳旭打了個電話。他在外地出差，信號不太好，聲音斷斷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