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門里跟大家借了一圈，湊不夠。"
"所以你從我們的共同賬戶里拿了五萬。"
"先借她的，她說下個月就還。"
"陳默，她一個實習生，月薪三千，拿什么還你五萬？"
"人家家里也不是完全沒有，就是一時周轉不開——"
"我不管她家什么情況。這是我們的共同財產，你沒有跟我商量。"
他把運動毛巾往椅背上一搭，臉上的表情從心虛過渡到不耐煩。
"謝筠，人家爸爸要動手術，你說讓我怎么辦？眼睜睜看著？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謝筠嗎？"
他永遠知道怎么精準地**一刀。把他的過錯翻轉成我的冷血。
"你認識的謝筠上個月從共同賬戶里取兩千給**看腰椎，你在電話里念了三天。"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他沒回答。手機開始響，屏幕上跳出一個來電：媽。
陳默看了我一眼，接了電話，開了外放。
"小默啊，你媳婦又鬧了？"
婆婆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慣常的倦怠。
"媽，沒有——"
"我聽**說了，你幫同事個忙，她就上綱上線。你跟她說，做人要大氣一點，天天盯著老公手機看的女人，遲早把男人逼走。"
我站在沙發旁，一個字沒插。
"筠筠啊，你聽媽說。"婆婆的火力轉向我，"小默在單位好不容易帶個新人，人家有困難搭把手是正常的。你別一天到晚疑心病，搞得陳家雞犬不寧的。"
"媽，這件事是——"
"好了好了，別解釋了。我這是為你好。你工作那么忙，也不知道關心關心小默。人家一個實習生知道跟他說辛苦了，你知道嗎？"
我張了張嘴。
"小默跟我講過，每天加班到那么晚，你連一條消息都懶得回。他主動找你聊天，你說困了先睡。這日子誰受得了？"
手機是外放的。每個字都砸在客廳的每一面墻上。
陳默站在窗邊，背對著我，沒有掛電話，也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你們這代人啊，總覺得賺錢就是一切。感情是需要經營的，你不經營，別人幫你經營，你還有臉怪別人？"
電話掛了。
我站在原地，覺得空氣被人用手擰干了。
"你跟**說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說。"
"她怎么知道方檸跟你說辛苦了？她怎么知道我沒回你消息？陳默，你到底跟她說了多少？"
"她是我媽，我隨口聊了兩句——"
"你隨口把我們的私事告訴**，**再拿這些來教訓我。這就是你的隨口？"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不是心虛，也不是不耐煩。是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謝筠，你有沒有想過，方檸說的可能是對的？"
"什么？"
"她說你可能太累了，情緒不太穩定。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在對付一個不可理喻的病人。
"我覺得你可以考慮看看心理醫生。"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很亮。我看著他嘴唇一張一合，把一個實習生對他老婆下的診斷，轉述得義正辭嚴。
晚上七點，方檸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搬家公司的紙箱照片，配文：新家，新開始。定位顯示的地址，跟我們小區隔了一條馬路。
底下有四個點贊。
陳默是第一個。
"你介不介意她搬到咱們隔壁？"
他正在刷碗，頭也不抬。
"你管人家住哪兒。"
04
"嫂子，陳哥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你們吵架了？"
公司季度聚餐，方檸坐在陳默左手邊。我到的時候那個位置已經被占了。
她看到我，立刻站起來。
"哎呀嫂子來了，你坐這兒你坐這兒。"
她讓得很大聲，整桌人都看過來。我要是坐了，她就是被趕走的那個；我要是不坐，她就是善解人意的那個。
"沒事，你坐吧。"
她歪了下頭，像只被夸了的布偶貓。
"那我給嫂子倒杯茶。"
吃到一半，她去倒酒，路過我身后的時候，紅酒斜了一下，潑在我白襯衫的前襟。
"天哪嫂子對不起對不起！"她拿紙巾按在我胸口，手忙腳亂的樣子逼真到每一根指頭都在顫，"我太笨了，嫂子你別生氣。"
"沒事。"
"我是不是總給嫂子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