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回來！”
媽**聲音又急又疼。
爸爸擺了擺手，眼神往我房門瞟：
“小聲點，念念還在睡…… 我沒事，小傷。”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緊繃的下頜，控制不住顫抖的指尖，
分明都在說他疼得厲害。
為了不吵到我，他連痛呼都要咽進喉嚨里。
媽媽紅著眼，輕輕敲了敲我的門：
“念念，媽媽買了你愛吃的魚蝦，這次清蒸好不好？”
屋里沒有回應。
她沉默了很久，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又像在對著門哀求：
“念念，媽媽錯了…… 下午是媽媽急瘋了才說那些重話。”
“我不是怪你，我是怕，我怕你再傷害自己，怕**爸出事……”
“醫(yī)生說，那刀再偏一點，就傷到腎臟了……”
她的聲音逐漸帶上哭腔，
“媽媽不求你馬上好起來，只求你別再傷害自己，別傷害親人...”
“念念，媽媽求你了。”
眼淚從我眼角滑落，
砸在空氣里，沒留下一點痕跡。
我最親的爸爸媽媽，
竟然要對著緊閉的房門，
低聲下氣哀求他們的女兒好好活著。
我看向床上一動不動的自己，
忽然轉身，輕飄飄穿過了房門。
這扇鎖了我無數(shù)日夜的門，
此刻竟如此容易跨越。
我撲進媽媽懷里，想抱住她，
想告訴她我錯了，
想跟她說對不起。
可我的手臂穿過了她的身體，
什么都抓不住。
我抬手，想擦去她臉上的淚，
指尖卻只撈到一片冰涼的空氣。
媽媽忽然站起身，握住門把手輕輕推開一條縫。
我心猛地一緊，
可她看到我安睡的模樣，
緊繃的肩膀微微松了下來。
“睡著了也好……”
她輕聲說，
“媽媽去給你做清蒸魚，等你醒了就能吃。”
她輕輕帶上門，轉身扶著爸爸往廚房走。
爸爸一步一挪，每一步都忍著痛，
卻還在輕聲安慰：
“別擔心，念念會好的…… 一定會好的。”
3
我跟著他們飄進廚房，
看媽媽把魚蝦倒在水槽里。
都是些瘦小半死的活物，蜷縮在盆底，
她指尖輕輕撥弄，嘆息開口：
“都是市場收攤剩下的，又半死不活，念念會不會嫌不好吃……”
爸爸靠在門框上，傷口的繃帶上又洇出淡紅。
他強撐著直起身，接過鍋鏟：
“那不蒸了，我給她炒。”
鐵鏟碰撞鐵鍋的瞬間，
他又悶哼一聲，額角豆大的汗珠砸在灶臺上。
我在一旁拼命喊，
別做了爸爸，我不吃，我不要你疼。
可聲音穿不透空氣。
媽媽也急得去扶他：
“你別逞強！”
爸爸聲音發(fā)顫，卻扯出一抹笑：
“念念心里苦，我平時也不能在她身邊陪著，多做點什么，心里總能暖一點。”
“等會兒你端進去，她也好久沒吃過我做的菜。”
鍋里騰起白氣，模糊了廚房的燈。
媽媽轉身走向我房間，
她一步步走到床邊，給我掖緊被角。
轉頭看見破肚的小熊，
她整個人頓住，眼眶瞬間發(fā)紅。
她把小熊抱在懷里，低聲對著沉睡的我說：
“念念，是媽媽錯了，不該說那些話…… ”
“你生氣不要它，也是應該的。”
她翻出針線盒，
穿線時手不停抖，好幾次才對準針眼。
媽媽縫補的動作很輕，可針尖還是扎進手指，滾出一顆血珠，
而她只是抿抿唇，沒有停。
“媽媽給你縫好，等你好起來，還能抱著它睡……”
我看著她，心口像被鈍刀反復割。
從前我情緒崩潰，
撕爛全家福，打碎最喜歡的馬克杯，
她都一片一片撿起來，粘好收好，從不舍得丟。
她總說，念念會好的，
這些她喜歡的東西都要留著。
小熊的傷口被細細縫好，絨毛重新變得柔軟。
她小心放回我枕邊，
剛直起身，客廳傳來爸爸的聲音：
“飯好了。”
媽媽俯下身，輕輕搖我：
“念念，起來吃飯了。”
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的手頓在半空，眼神慢慢變得不安。
她打開床頭小夜燈，昏黃的光落在枕邊，
一粒白色的藥片靜靜躺在那里，格外刺眼。
媽**臉色有些發(fā)白，指尖顫抖著撿起那片藥：
“媽媽沒用......這么久了還是不能讓念念不靠這些好好睡一覺。”
她輕輕摸了摸我的額頭，沒有再喊，
只是蹲在床邊，無聲地掉淚。
過了很久，她站起身，
最后看了我一眼，輕輕帶上門。
門外，她對著爸爸強裝平靜：
“讓她睡吧，別喊了。”
4
聽完媽媽的話，
門外的爸爸將炒好的魚蝦輕輕蓋好。
兩人從冰箱端出昨天的剩飯，簡單熱了熱，
剛扒一口，電話突然尖銳響起。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