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跳得真的比我好。
第二天下午三點，劇院**。
群舞演員都在化妝，嘰嘰喳喳亂成一團。
我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
面前沒有鏡子，沒有化妝燈，只有一盒不知道誰剩下的粉底。
“蘇晚，你來干嘛？”
另一個室友趙昕走過來，手里拿著周琳的舞裙。
“周琳的裙子你幫忙燙一下。”
我不是服裝組的。
但我接過熨斗，沒說話。
因為拒絕也沒用。
上次我拒絕幫周琳拿外賣，她把我洗好的練功服從陽臺扔下去，五樓，掉在泥地里。
燙好裙子，我把它掛在周琳的衣架上。
周琳這時候才慢悠悠走進來，穿著一身便裝，腳上是運動鞋。
“咦？蘇晚你幫我燙了啊？真乖。”
她拍了拍我的頭，像拍狗。
我沒躲。
因為我看見她走路的姿勢。
腳步輕快，腳踝靈活，沒有任何不適。
她昨天說自己“腳有點疼，可能扭了”。
疼個屁。
“周琳，你的腳沒事吧？”
我問。
“沒事啊，就是有點酸。”
她笑著坐下，開始化妝。
我盯著她的腳踝看了兩秒。
沒傷。
百分之百沒傷。
3、
“蘇晚？你發什么呆？”
周琳推了我一下。
“去，幫我買杯咖啡。”
我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趙昕在背后笑：
“周琳你也真是的，讓她干活也不怕她哭。”
周琳的聲音：
“哭？她哭給誰看？**都死了，哭也沒人看。”
我停了一秒。
門把手是冰的。
我擰開，走出去。
買完咖啡回來，**已經亂成一鍋粥。
王嵐臉色鐵青地站在化妝間中央，手里拿著手機，聲音發抖——
“什么叫周琳傷了？什么傷？腳踝？怎么傷的？？”
我端著咖啡站在門口。
周琳坐在椅子上，左腳纏著厚厚的繃帶，腳踝處鼓出來一大塊，表情痛苦。
“王老師……我從樓梯上踩空了，疼死了……真的跳不了了……”
趙昕在旁邊幫忙說話：
“王老師，周琳的腳踝腫了，肯定不能上臺了。”
王嵐咬著牙翻名冊：
“替補……替補是誰？名單上還有個替補……”
她翻到最后一頁。
一個名字，用鉛筆寫的，字跡潦草。
“蘇晚。”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門口的我。
周琳抬起頭，嘴角有一個極快消失的弧度。
那個弧度我太熟悉了。
每次她算計完我，都是這個表情。
“王老師，讓蘇晚上吧。”
周琳的聲音虛弱但清晰。
“她以前不是挺厲害的嗎？就當……幫幫我。”
她不是在幫我。
她是想讓我在臺上摔死。
想讓我這個曾經的天才在眾人面前出丑。
我端著咖啡站在那里。
指甲掐進紙杯壁里。
王嵐走過來，上下打量我一眼，像在看一件過期商品。
“蘇晚，你能跳嗎？”
我沒說話。
“我問你能跳嗎！”
王嵐聲音拔高了。
我把咖啡放在桌上。
“能。”
“你把黑天鵝變奏跳完過沒有？最近一年？”
“跳完過。”
她沒問我是在哪里跳完的。
因為她不知道。
每天晚上鎖門之后，在空蕩蕩的練功房里，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
腳踝出血了，纏上繃帶繼續。
摔了，爬起來繼續。
三十二圈揮鞭轉，我摔了至少兩百次。
但最近兩個月，零失誤。
“行。”王嵐把舞裙塞給我，“去換衣服，十分鐘后上臺。”
我接過裙子。
路過周琳的時候，她小聲說了一句：
“蘇晚，可千萬別摔了哦，到時候丟人的可不只有你自己。”
我沒看她。
我看見她那條纏著繃帶的腿，膝蓋后面露出一小截皮膚。
沒有淤青，沒有紅腫，連蚊子包都沒有。
繃帶是纏在褲子外面的。
專業的急性踝關節損傷包扎，不會裹在運動褲外面。
我嘴角動了一下。
“周琳。”
“嗯？”
“你說你踩空了，從哪級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