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我才發現后背全濕了。
方駿一手抱著小禾，一手牽著我，步子很快。
到了車邊，他先把小禾安頓到后座安全椅上，動作仔細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
小禾抓著他衣領不肯松手。
"乖，爸爸就在，松開。"
哄了好一會兒，小禾才縮在座椅里，歪著頭，眼睛還沒閉上就已經在抽泣了。
方駿關上車門，轉身看我。
路燈把他的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那六十萬，你還打算給嗎？"
我張了張嘴。
那六十萬。
我和方駿攢了八年的錢。從小禾出生前就開始存，一開始說好了給女兒將來上學用。
三個月前我媽打電話來，說蘇浩談了對象，女方要求市區有房，首付差六十萬。
"曉念啊，那是你親弟弟，你不幫他誰幫他？"
"他工作不穩定，好不容易有姑娘不嫌棄他……"
"媽知道你有存款，先借給浩浩用，以后他還你……"
以后。
蘇家的"以后"，從來沒有兌現過。
但我還是答應了。
在我媽連續十天的電話轟炸，和蘇浩那句"姐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之后。
方駿當時沒攔我。只是抽了一晚上煙，第二天把存折放在我面前。
"錢是咱倆一起掙的，你有決定權。但你要想清楚，這錢出去了，大概率回不來。"
我當時怎么說的？
我說，就這一次，幫蘇浩把房子買了，讓爸媽安心，以后再不管了。
方駿看了我很久，說了四個字。
"記住你說的。"
現在這四個字像燒紅的鐵，燙在我心口上。
"我……"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方駿等著我。
我說不出來。
他點了下頭，拉開駕駛座的門。
"上車，先回家。"
語氣平得讓我害怕。

車開到一半，我手機響了。
屏幕上兩個字——"媽"。
我盯著那兩個字，手指發僵。
方駿沒說話，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鈴聲響到最后一秒，我接了。
沒注意碰到了免提。
我**聲音炸進車廂里。
"蘇曉念！你是不是死了！打這么多遍才接！"
"你弟弟被你男人打成什么樣了你知不知道！臉腫得老高！耳朵嗡嗡響！"
"我們剛從醫院回來！醫生說疑似輕微腦震蕩！要留院觀察！"
我心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