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蘇小妹，我那個畫冊的事，嘉怡跟你說了吧？"
"說了。"
"怎么樣，接嗎？"
"價格不合適。"蘇念平靜地說，"我接不了。"
趙宏的笑容凝了一下。
"價格不合適？三千還少？"
"市場價兩萬四。"
趙宏笑了一聲，那一聲里帶了點聽不出是贊賞還是諷刺的味道。
"蘇小妹啊，你這就太抬舉自己了。我跟你說，外面美院剛畢業的學生，給八百塊都搶著畫。你一張要一千二，誰出？"
"那您去找美院學生。"
"你這小姑娘怎么這么倔。"趙宏搖了搖頭，轉頭看林嘉怡，"嘉怡你聽聽，我好心給她介紹活，她還嫌少。"
林嘉怡尷尬地拽了拽他的袖子："行了你別說了。"
許敏開口了，聲音很輕："趙先生，吃完飯再聊吧。"
趙宏這才坐下。
整頓飯吃下來，蘇念幾乎沒動筷子。
林嘉怡和趙宏兩個人，把那一桌龍蝦吃了七分飽，臨走的時候，林嘉怡還往隨身帶的保鮮盒里夾了好幾塊龍蝦肉。
"給洋洋晚上帶回去吃。"
她笑得理所應當。
蘇念站在玄關，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出門。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見趙宏在樓道里壓低聲音說："二十張破畫就要兩萬四，她以為她是誰。"
林嘉怡的笑聲跟著傳過來："你別理她，她就那個性格，清高得很。"
蘇念扶著門框站了幾秒。
然后轉身去廚房收拾。
許敏跟進來。
"念念。"
"嗯？"
"那把壺我拿出來吧。"
蘇念沒回頭，"先放著。"
她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地沖下來。
母親在身后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你今天怎么沒動筷子？"
"不餓。"
許敏沒再說話。
蘇念低頭洗碗，水流冰涼。
她想起十年前剛和林嘉怡認識的時候。
那時候兩個人住一個宿舍，林嘉怡家里條件一般，蘇念每個月都把家里寄來的零食分她一半。林嘉怡總摟著她的肩膀說："念念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姐妹。"
后來林嘉怡嫁給了趙宏。
趙宏的公司從最初的小作坊做到了現在中等規模，林嘉怡的朋友圈也從地鐵站打卡變成了下午茶和泰國旅游。
她開始叫蘇念"念念"。
開始說"你一個人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