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顧風你又來接你小媳婦啊？”
他一個眼神掃過去：“滾。”
然后狀似不經意地接過我手里的所有東西。
那時候我還不懂那叫喜歡，只知道他對我好，好得沒有任何道理也沒有任何保留。
13歲那年冬天，爺爺**。
我趕到的時候，顧風已經在搶救室外的長椅上坐了很久，校服都沒來得及換，領口歪在一邊。
“醫生說還在搶救。”他站起來，聲音很穩，但臉色比墻還白，“你別怕。”
我點了點頭，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搶救的燈亮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灰白變成漆黑，久到走廊里的感應燈滅了又亮。
我一直沒有哭。
只是覺得身體很冷，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那種冷。
顧風把校服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我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顫。原來他也在害怕。可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坐在我旁邊，一動不動，像一座沉默的山。
“沈清，”他突然叫我的全名，“不管發生什么，我都在。”
我終于抬起頭看他。
身姿挺拔的他坐在慘白的燈光下，少年的肩還不夠寬，但他看我的眼神堅定得像一塊磐石。
“以后有我照顧你。”
后來，我住進了顧家。
顧父親自讓人收拾出了二樓最大的那間客房，顧母將房間里的衣柜裝得滿滿當當的。
再后來，顧爺爺也走了。
下葬那天，顧風穿著黑色的孝服站在我旁邊，脊背繃得筆直。
我悄悄看他的側臉，他的下頜線繃緊了，眼眶微微發紅，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儀式結束后他一個人去了桂花樹下。
顧爺爺生前最愛那棵樹。
我跟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坐著。
15歲生日那天，我在房間里做試卷，顧風突然推門進來，手里握著一個絲絨的小盒子。
“生日快樂。”
他把盒子塞進我手里，自己拉了把椅子反跨坐下，下巴擱在椅背上，假裝不在意地別過臉。
我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條手鏈，細細的鏈子上墜著一顆很小的星星。星星背面刻了兩個字母：F&Q。
“你自己刻的？”
“店里順手刻的。”他耳根有點紅。
我把手鏈戴上，抬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星星在光里轉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