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系鞋帶。
鞋帶都沒散。
賀行川閉了閉眼。
「把東西撤了。」
我說：
「可以。」
他看著我。
我伸手。
「撤花圈費兩萬。」
他眉頭一皺。
「什么？」
我掰著手指算。
「花圈租賃八百。」
「屏幕定制五百。」
「師傅搬運兩百。」
「精神損失一萬八千五。」
保安大哥小聲說：
「這賬算得，四舍五入挺有感情。」
賀行川掃他一眼。
保安大哥立刻看天。
今天天挺藍。
雖然陰著。
賀行川壓低聲音。
「溫喬，你非要在公司門口丟人？」
我反問：
「丟誰的人？」
「你忘了老婆，不丟人。」
「我提醒全公司你腦子離家出走，丟人？」
他臉色沉到谷底。
「上車。」
「不去。」
「回家談。」
我笑了一聲。
「家？」
「賀總，你連老婆都不認，家門密碼還記得嗎？」
他卡住。
我看著他的臉。
他當然記得。
他連簡寧生日都記得。
可我等著他回答。
他沒答。
因為答了就穿幫。
簡寧這時從后面小跑過來。
她穿著白裙子，外面披著薄外套。
臉色很白，像專門對著鏡子練過脆弱。
「姐姐。」
「你別這樣。」
「行川他真的受傷了。」
我看她。
「你怎么也來了？」
她咬唇。
「我擔心他。」
我哦了一聲。
「那你擔心早了。」
「他還沒死透。」
簡寧眼睛一下紅了。
「你怎么能這么說？」
我指了指花圈。
「我還能做。」
她被噎住。
賀行川擋到她面前。
「溫喬，說話注意點。」
心口像被人拿指甲輕輕刮了一下。
不疼。
但煩。
我看著他擋人的動作。
三年婚姻。
他也不是沒護過我。
應酬上有人灌我酒，他會把杯子接過去。
下雨時我沒帶傘，他會站在公司樓下等。
他掌心熱，握住我時，會把我指尖一點點捂暖。
可現在，他把那些東西都收回去了。
收得干干凈凈。
像我只是個借用過他好意的人。
我把離婚協議塞進他懷里。
「簽。」
賀行川低頭看著那份協議。
半晌，他冷笑了一聲。
「溫喬，你確定？」
我點頭。
「我很確定。」
他抬眼。
眼底壓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