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了什么？兔子。午飯吃了？吃了。”
兩三個字就把我打發了。
我不知道怎么當一個沉默的少年的父親。
我只知道他每天回來的時候，靴子上沾的泥越來越厚——他越走越遠了。
他在找一個人的地方。
6
顧野十六歲那年秋天，部落里出了一件事。
北邊哨塔的守衛在巡邏時發現了一具**——一個狼族斥候，脖子被咬穿，血被吸干了。
血族干的。
消息炸開之后，整個部落像被捅了一棍的馬蜂窩。長老會連夜召開會議，天亮之后發布了三條命令：封鎖邊境，**領地上所有可疑的外來者，內部清查——排查所有可能混入部落的“非純血”。
第三條命令下來的時候，我正坐在院子里削一根木棍。
村長親自登門。
他站在院門口，看了一眼正在屋檐下擦刀的顧野。
然后他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老顧，特殊時期——所有未完成化狼的孩子，都要重新測試。”
我手里的刀停住了。
“顧野上次沒過。這一次，他得過。”
我看著村長那張在暮色中半明半暗的臉。
“……他以前沒過，不代表這次也過不了。”
“最好是這樣。”
村長走了之后，我把木棍放在膝蓋上，坐了很久。
太陽沉到山后面去了。院子里的光線一點一點暗下去。
顧野從屋里走出來，站在我身后。
“爸，我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我沒有回答。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十六歲的少年，個子已經快跟我一樣高了。
那雙墨綠色的瞳孔里，有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認真。
“我知道他們都在背后說。說我化不了狼，說我不是親生的，說我是你從路邊撿回來的。”
他頓了一下。
“我不在乎他們怎么說。但你是我爸。你得告訴我實話。”
我看著他。
十六年前那個雪夜，他沒哭。十二歲那晚，他偷偷哭了。這一刻，他沒哭，也沒躲。
他長大了。
“你是我的兒子。”我說，“不管別人怎么說，你都是我的兒子。”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完全笑出來。
“你就跟我說這個？”
“這個不夠？”
他沒回答。他站起來的時候，眼眶是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