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死那夜，我重生了
大雪。深夜。一紙休書。
永昌侯府主母沈蘊慈，被趕出了家門。
休書寫得漂亮——“無子嫉妒，不賢不孝，七出之條，合當休棄。”落款：沈彥章，永昌侯。她嫁了二十年的男人。她替他打理家業二十年，用嫁妝填他虧空二十年。
凈身出戶。
不是她沒爭。是侯府所有產業都在丈夫名下，她一分產權沒有。二十年心血，換一身單衣、十兩碎銀、一句“滾出去”。
那年冬天冷得邪門。她沒走出三條街，就走不動了。城隍廟臺階上一層薄冰，她坐下去，懷里的賬本滑出來。那是她偷偷抄錄的侯府二十年賬目——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每一兩銀子的去向，記得清清楚楚。
“原來我這么能干。”
手指凍得發紫，她翻著賬本，一頁一頁看。
“侯府的本金是我帶去的三萬兩嫁妝，二十年利滾利，變成一百二十萬兩。可我死了，這些錢還是姓沈，不姓沈蘊慈。”
她的“沈”和侯府的“沈”，同一個字，不是同一個意思。
天亮時，路人發現城隍廟臺階上凍死了一個女人。懷里抱著賬本，嘴角有一絲笑——不知道是苦是甜。
她的靈魂飄在空中。
她看見自己的**被收尸人拖走。看見侯府在她死后三年敗落。看見丈夫被債主逼得上吊。看見婆母在莊子上孤獨病死。看見庶子庶女爭產互毆，頭破血流。
她還看見青禾——她的陪嫁丫鬟，被侯府發賣后，靠著廚房里學的手藝，從擺攤賣包子開始，一步步開了全城最大的布莊。青禾成了京城商界響當當的人物，年入十萬兩，活得比她這個前主母風光一百倍。
“原來我死得這么不值。”
然后她醒了。
宣和十四年，三月初三。她回到了嫁入侯府的第十年——被折磨得最狠、但還沒死心的那一年。
沈蘊慈睜開眼，先感受到膝蓋下的冰冷。
她跪在祠堂里。面前供桌上擺著沈家祖宗牌位，燭火搖搖欲滅。手腕酸痛，抄了一整夜的《女戒》，墨跡沒干透。
前世記憶涌來：丈夫的冷漠，婆母的刁難，柳姨**挑釁，庶子庶女的頂撞。還有那個大雪夜，城隍廟臺階上的薄冰。
她緩緩站起來。膝蓋“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