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七:離婚后,他跪在手術室外求我回頭
下一行:
“……并確認,三年前為甲方沈確先生相關人進行的腎臟捐獻手術,系乙方林薇完全自愿行為,乙方自愿放棄因此次捐贈產生或可能產生的一切醫療、補償、贍養等任何形式之權益主張……”
自愿。放棄。
每一個字都在旋轉,放大,變成猙獰的嘴臉,發出無聲的嘲笑。
小腹深處的疤痕,又開始痛了。那痛楚細密而綿長,順著脊椎爬上來,勒住喉嚨。
蘇倩依偎在沈確懷里,透過男人堅實的臂膀縫隙,向跌坐在地的林薇投來一瞥。那眼神里,有憐憫,有嘲弄,有毫不掩飾的快意。
林薇低下頭。散落的長發遮住了她的臉。
幾秒鐘死寂。只有雨聲,和蘇倩做作的、細微的**。
然后,一聲低笑,從林薇垂落的發絲間逸了出來。
很輕。開始是壓抑的、斷續的氣音,接著,笑聲逐漸清晰,卻比哭更瘆人。她肩膀微微聳動。
沈確和蘇倩都看了過來。沈確的眉頭皺得更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東西。
林薇慢慢抬起頭。
臉上沒有淚。一點濕痕都沒有。
她看著沈確,眼神里曾經充斥的溫順、期盼、愛慕,像被橡皮擦狠狠抹去,一點不剩。只剩下一種冰冷的、陌生的、仿佛從極地深淵里打撈上來的東西。那眼神掃過沈確,掃過蘇倩,最后落回那紙協議上。
她嘴角還噙著那抹未散盡的、詭異而冰冷的笑。
2
城西的老舊小區,墻皮斑駁脫落,露出里面猙獰的水泥。空氣里常年漂浮著油煙、霉味和公共廁所飄來的隱約氨水氣息。林薇的房間在四樓,沒有電梯。樓梯間的聲控燈壞了,她每次上下樓,都得用手機照亮腳下油膩的臺階。
房間很小,一室一廳。窗戶對著另一棟更破舊的樓,采光很差,白天也需要開燈。潮濕的墻角,有深色的水漬印子,像一張丑陋的地圖。
搬進來那天,她左腰的傷口持續抽痛,低燒。她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看著滿地的紙箱,半天沒有動。最后,她從隨身背包最里層,摸出一個老舊的、屏幕有裂痕的手機,插上電源。屏幕亮起,**還是三年前和沈確在洱海邊的合影,兩人笑得毫無陰霾。她面無表情地滑動,找到云存儲,下載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