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蛀了”是什么意思？薇薇是“蟲”？還是她背后的東西是“蟲”？“樹還活著”……是指他們的任務還在繼續？還是指別的什么？
混亂的思緒被第二天薇薇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她的聲音里有一種詭異的、混合著絕望和微弱希冀的顫抖。
“晚晚……他……陳默的賬號……剛剛更新了動態……”她語無倫次，“發了一段語音，很短……你聽……”
微信里傳來一段三秒的音頻。點開，**很嘈雜，有模糊的車流聲，有人群的喧囂，但在聲音的末尾，極其隱約地，傳來“咚——咚——咚——”三聲沉悶而悠長的鐘響。
那是老式撞鐘的聲音。渾厚，綿長，帶著舊時代的回音。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凍結了。這個聲音，我聽了二十幾年。每天中午十二點，準時從我家對面那座早已廢棄、但鐘樓仍被保留作為景觀的舊教堂傳來。
陳述，或者“陳默”，發來了一段在我家樓下錄制的**音。
3
見面的地點是他選的，城西一個快要倒閉的國營老廠區改造的文創園，工作日午后，空曠得像個巨大的廢墟。風穿過生銹的鋼鐵骨架，發出嗚咽般的哨音。我按照指示，走到最深處一棟紅磚樓的三層，走廊盡頭有一扇虛掩的鐵門，門漆剝落，露出里面暗紅色的銹跡。
推開門，灰塵在從破窗斜**來的光柱里飛舞。他背對著門，站在窗邊，身形比三年前更瘦削，也更挺拔，像一把收入鞘中、卻繃緊了所有機括的刀。聽到聲音，他轉過身。
時間仿佛在他身上按下了加速鍵，又或者只是剝去了所有溫柔的偽裝。那張臉依舊輪廓分明，但膚色是長期缺乏日照的冷白，眼窩深陷，下頜線繃得像刀鋒。唯一沒變的，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看過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溫度，只有審視和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蘇晚?！彼形业拿?，聲音干澀，像砂紙磨過鐵皮。
沒有寒暄，沒有解釋這三年，甚至沒有一句“好久不見”。他徑直走過來，把手里一個厚重的牛皮紙文件袋扔在落滿灰塵的舊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林薇薇的網戀對象，是我同事?！彼_口，第一句話就像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