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鏡子里那個女人，保養得很好，穿得得體，化著精致的妝。但她眼睛里面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像一顆包漿完美的琥珀，里面那只蟲子早就死透了。

離婚的導火索是一個所有人都覺得“不值一提”的細節。

那年公司開年會，周聿白做年度**。他站在臺上，背后是巨大的投影屏幕，身上穿著我給他選的深灰色定制西裝，整個人發著光。臺下坐著幾百個員工和投資人，他掌控全場的姿態，像一個溫和的***。

**結束后的慶功宴上，他喝了幾杯，興致很高。一桌高管和投資人，觥籌交錯間，有人開玩笑地問：“周總，嫂子平時在家都干什么啊？”

周聿白拿起筷子，朝我的方向指了指。

“她啊，”他笑著說，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介紹一件家具，“沒什么本事，就是聽話。”

桌上十幾個人全笑了。那種成年男人之間的、心照不宣的笑。我也笑了。我那個社交微笑已經熟練到肌肉記憶的程度，嘴角上揚的角度分毫不差。

但那頓飯的后半段，我一筷子都沒動。

回家路上，車里很安靜。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我坐在副駕駛，透過車窗看這個城市的霓虹燈一串一串往后退。我在想——原來在他心里，我連“附屬品”都算不上。附屬品至少還有價值。我只是一件“聽話”的工具。

那天深夜，我趁他睡著，獨自進了浴室。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個女人看了很長時間。然后我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涼水順著下巴滴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開始找律師。一個月后，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他面前。

凈身出戶。房子不要，車不要，錢不要。我只要自由。

周聿白看了一眼協議，挑了挑眉。“你是認真的？”

“是。”

他放下協議，看著我。那個眼神像在打量一個突然不按劇本走的演員。

“好，”他說，“你遲早會回來求我。”

我沒有回話。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那扇門。

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我蹲在電梯角落里，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一種我闊別了七年的情緒，正在從胸腔最深處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