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全部轉到我卡上了。"
"她的賬戶，現在余額是零。"
"一分錢，都沒有。"
姥姥的拐杖往地上杵了一下。
杵了兩下。
第三下沒杵穩，拐杖歪了，她身子晃了一下，大舅趕緊扶住。
"你……你說什么？"
姥姥的嘴唇在哆嗦。
"你……你把***錢偷了？！"
"不是偷。"
我語氣很平靜。
"是我媽自己同意轉的。"
"錢現在在我的賬戶里。"
"指紋鎖也換了，只有我能操作。"
"胡說！"
大舅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哐地摔在地上。
"秀芳！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他轉向我媽。
我媽低著頭。
不看任何人。
但是，她沒說話。
她什么都沒說。
她只是微微地、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大舅的臉紅得發紫。
"你瘋了？！把錢給你閨女？！她是你閨女還是你債主？！"
"大舅。"
我又開口了。
"你急什么？"
"急什么？！"
大舅轉向我，脖子上的筋全繃起來了。
"四十萬！**攢了一輩子的錢！你說轉就轉了？！"
"對。"
"我說轉就轉了。"
"你憑什么？！"
"憑什么？"
我看著他。
"憑這是我**錢，不是你兒子的。"
"憑你們吃了我媽三十年，吃夠了。"
"憑這四十萬，是我媽凌晨三點起來磨豆子，在菜市場站了三十年，一塊錢兩塊錢攢出來的命。"
"不是你們在飯桌上張張嘴就能拿走的。"
包廂里死一般安靜。
陳甜甜***臉色很難看，嘴張了兩次，沒發出聲音。
大舅媽從湯碗里撈出那個雞腿，又放下了，滿手都是湯。
二舅終于放下了懸在空中的筷子，碗上多了一塊油漬。
三舅彎腰去撿手機，沒撿起來，手在抖。
姥姥扶著桌沿，身子一晃一晃的。
"反了……反了……"
她的聲音沙啞。
"我還沒死呢！你就敢這么跟我說話！"
"秀芳！你管管你閨女！"
我媽抬起頭。
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姥姥。
她的嘴唇還在抖。
但她沒有開口讓我住嘴。
她什么都沒說。
大舅沖過來，繞過半張圓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把錢還回來！"
"放手。"
我沒動。
"你把錢還回來！不然今天誰也別想走！"
他加大了力道。
我爸站起來了。
這頓飯他從頭到尾沒怎么說話，像個影子一樣坐在角落。
但這一下，他站起來了。
他把大舅的手從我胳膊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
"建國，松手。"
我爸的聲音很低，很沉。
"她是我閨女。"
大舅瞪著我爸。
"林大勇，這是我們周家的事！"
"她姓林。"
我爸說完這三個字，站到了我和我媽中間。
背對著我們。
面朝大舅。
他的背有點駝了，六十二歲的人，當了一輩子車間工人，腰椎不好。
但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三舅站了起來。
走到包廂門口。
啪。
把門鎖上了。
"姐。"
他轉過身，推了推眼鏡，臉上沒什么表情。
"你也看見了，今天這個局面。"
"浩浩的婚事，不能黃。"
"**面子，不能丟。"
"錢的事，今天必須有個說法。"
"你閨女把錢轉走了，行，那就讓她轉回來。"
"轉回來，咱們好好吃飯，當什么事沒發生過。"
"要是不轉……"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面的眼神很冷。
"那就別怪我把話說難聽了。"
我看著鎖上的門。
又看了看我媽。
她的手在裙子底下找到了我的手。
攥住了。
很緊。
她的手心全是汗。
但她沒松。
"媽。"
我低聲說。
"別怕。"
我媽看著我。
她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流淚。
她看了我足足三秒。
然后她轉過頭，面對著姥姥和三個舅舅。
"這錢，我攢了三十年。"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從你們大姐二十七歲嫁人那年開始，到今天六十歲。"
"三十年，每天凌晨三點起來磨豆子。"
"夏天熱得中暑過四回。"
"冬天手上的凍瘡年年裂，年年好不了。"
"你們看看。"
她把手伸出來。
手背上的皮膚粗糙，關節變形，指縫里洗不掉的豆渣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