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三十二床是昨天收進來的張秀蘭老**。增強核磁的結果出來了，確實是腦膜瘤，位置在矢狀竇旁，大小約三厘米。
"張阿姨，結果出來了。"裴淮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是良性的，位置也不算太刁鉆。可以手術。"
老**的女兒眼眶又紅了："裴醫生，手術風險大嗎？"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但這個位置，以我們科室的技術水平，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裴淮看著老**，"張阿姨，您自己什么想法？"
老**握著他的手，手指枯瘦，皮膚上布滿老年斑。
"小裴大夫，我信你。你說開就開。"
裴淮點頭："好。我去跟主任申請排期，爭取這周內安排。"
出了病房，裴淮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張秀蘭的女兒每天都來，早上送飯，中午送湯，晚上陪著聊天。老**嘴上說"別來了別來了，耽誤你上班"，眼睛里全是笑。
裴淮見過太多這樣的畫面。
也見過太多不一樣的。
有些病人住了一個月，沒有一個家屬來看過。
他以前覺得那些病人可憐。
后來想想，自己也差不多。
——
中午，食堂。
林遠端著酸菜魚坐到裴淮對面，筷子還沒動就開始八卦。
"我跟你說，今天早上急診送來一個，車禍的，顱內出血。家屬在外面哭得稀里嘩啦的，他老婆、**、**、他姐，全來了。"
裴淮嗯了一聲，低頭吃飯。
"你說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林遠感慨，"有的人出個事，全家出動。有的人……"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閉嘴。
裴淮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說我呢？"
"沒沒沒，我瞎說的。"林遠猛扒了兩口飯，"對了，下周科室聚餐，你去不去？"
"看排班。"
"每次都這么說。"林遠撇嘴，"你就是社恐。"
"我不是社恐。"裴淮喝了口湯，"我是懶得應酬。"
"那有什么區別？"
"區別是，社恐是不敢。我是不想。"
林遠豎起大拇指："**。孤獨終老預定。"
裴淮沒理他。
吃完飯回辦公室的路上，裴淮的手機又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了。
"喂，是裴淮嗎？我是你王阿姨。"
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