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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顧南舟準時出現在實驗室門口。九點整。
他換了件灰色的長袖T恤，領口還是翻著遮logo那種穿法。書包里裝了兩本書——《藥理學導論》和《有機化學》。
給我看的。證明他是"生物系學生"的道具。
我沒拆穿他，讓他坐下，開始做第二組基線采集。
"張嘴。"
他張開嘴，我拿著一次性壓舌板檢查了口腔黏膜。有兩處輕微潰瘍，已經反復發作過的痕跡。
免疫低下的典型表現。
"最近是不是經?？谇粷?？"
他愣了一下。"……嗯。**病了。"
"持續多久了？"
"兩三年吧。"
"看過醫生沒有？"
他沉默了幾秒。
"沒必要，小毛病。"
不是沒必要，是沒人覺得有必要帶他去。
嘴里那兩個潰瘍面跟他的血液報告對上了。他的免疫系統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而他身邊沒有一個人在意這件事。
我把一瓶免疫球蛋白補充劑從抽屜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每天一粒。"我說。
他看著那瓶藥，皺眉。"這是……？"
"你的IgG偏低。你那份體檢報告遮掉的那一欄，我用你昨天的血樣重新跑了一遍。"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是驚恐，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有一扇一直上著鎖的門被人毫無預兆地撞開了。
"你……查了我的——"
"我是你的試驗負責人。你的每一項生理指標我都有權了解。"我盯著他，語氣沒有波動。"你的免疫系統有問題。不治會越來越嚴重。吃藥，每天一次，別落。"
他盯著那瓶藥看了很久。
手指碰到瓶蓋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從小到大，沒人對他說過"你有病，我給你治"這種話。
他把藥收進書包，拉上拉鏈，低聲說了句"謝謝"。
聲音很輕，但沒有了之前那種排練過的客客氣氣。
這一句，是真的。
我在數據本上翻到新的一頁，寫了一行字。
實驗體一號：信任建立，進度——10%。
當天晚上，我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號碼隱藏了，但IP定位顯示發送源在顧氏制藥總部。
內容只有一句話：
"沈越，你最好老老實實待在你的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