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變了。之前在門后是輕，疲倦。現(xiàn)在是空曠，像在很大房間里說話，每個字帶著不應該存在的余音。“你前面還有兩班人。一個在標簽那邊，一個在腳步聲那邊。都沒出去。”
“你也沒有。”宋渡說。
周寒聲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尖在透明化——不是變白，是變沒。輪廓還在，但能透過指尖看到收銀臺上的硬幣。
“我在等**班。”
“等我。”
“不是等你。是等接我班的人。”他把礦泉水瓶推了一下，瓶子在收銀臺上滾了半圈。
宋渡看著腳下。影子站在收銀臺前面，轉過身面對他。影子的左手舉起來，手指往回勾——不是宋渡的手在控制，是影子自己在動。
宋渡的左手沒有動。但虎口在發(fā)燙。那個掐出來的傷口在發(fā)熱。傷口下面有東西在搏動，微小，規(guī)律，和他的心跳無關。
規(guī)則變了。標簽翻過去觸發(fā)反應，在這里標簽不能翻。之前要走，在這里要停。翻動商品被記錄，在這里不翻動才會被記錄。所有規(guī)則反過來，但反的不是方向——是代價。影子想讓他停。停下來，影子就能跟他同步。同步了，他就永遠留在這里。**班的值班員。
宋渡蹲下。手掌按在瓷磚上。影子也按著。兩個人的手掌在瓷磚倒影里重疊。影子的手指比他長一個指節(jié)——不是比例問題，是影子在慢慢伸開手指，指甲往瓷磚紋理里嵌。
他把左手拿起來。影子沒有。左手抬到半空，影子的左手還貼在瓷磚上，五指分開，指甲嵌進白色表面。
撕裂的瞬間，左臂從指尖到肩膀過了一遍電流。不是疼。是信號。所有神經末梢同時發(fā)射，同時停息。左手存在——手指能動，肘關節(jié)能彎——但皮膚不傳遞任何感覺。摸瓷磚不涼，摸右手不溫熱。左手占據(jù)空間里的位置，不被身體承認。
半個影子留在地上。半個影子跟在他身上。殘缺的影子不知道該往哪邊傾。規(guī)則對殘缺的影子失效。
宋渡站起來。左手垂在身側。從外面看沒有任何異樣——皮膚顏色正常，指甲蓋下紫色消退，虎口傷口還在。但他感受不到左手。
右手伸向貨架。第一排。推倒。金屬撞擊地面在便利店里炸開，商品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