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一個人，斷了肋骨自己養(yǎng)，肩膀脫臼自己掰，得了絕癥也沒吭一聲。
就為了每個月那筆錢能準時寄到。
就為了我能上學，能吃飽，能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而我呢？
我恨了他二十二年。
我在所有人面前說他是個**。
我連他死了都沒掉一滴眼淚。
我把日記本貼在胸口，彎下腰，額頭抵著膝蓋。
眼淚砸在鐵盒子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李磊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了，蹲在我旁邊，手搭在我背上："曉棠？怎么了？"
我說不出話。
我只是哭。
哭了很久，我抬起頭，把日記本遞給李磊："你看看。"
李磊接過去翻了幾頁，臉色變了。
"這……你舅舅？"
我擦了一把臉，站起來。
8 血債血償
"老孫叔。"
老孫在門外應了一聲，探進頭來。
"我爸欠我舅舅的錢，還完了嗎？"
老孫嘆了口氣："去年剛還完。五十萬，一分不少。**說，還完的那天他喝了二兩酒，是這些年唯一一次喝酒。"
五十萬。
當初借的十五萬，利滾利變成五十萬。
我舅舅劉建軍，吃了我爸二十二年的血。
我攥緊了拳頭。
"火化的事，明天我來安排。"我對老孫說，"費用我出。"
"**留了點錢……"
"我出。"
9 徹夜守靈
那天晚上我沒睡。
坐在堂屋里，守著我爸，把那本日記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每一頁都是賬。
豬賣了多少錢，磚廠發(fā)了多少工資，這個月寄了多少，還欠建軍多少。
每一筆都算得清清楚楚。
二十二年，他沒給自己買過一件新衣服。
二十二年，他沒下過一次館子。
二十二年，他把自己活成了一臺賺錢機器，所有的產(chǎn)出都給了兩個方向：一個是我，一個是劉建軍。
而我媽，我外婆，我舅舅，所有人都告訴我，他是個拋妻棄女的**。
10 母女對峙
天快亮的時候，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曉棠？大早上的什么事？"我**聲音帶著起床氣。
"媽，我爸死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哪個？"
"顧志遠。"
又是沉默。
"哦。"我**語氣跟我昨天接到電話時一模一樣，"死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