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半碎瓶子。老頭的臉從裂口里探出來，白發遮著半邊臉，表情看著慈祥，但我忽然覺得那張臉很假，像一張貼上去的面具。
“玄鶴。”我故意放軟語氣，“我就剩一天命了，你看我能許什么愿？”
老頭的眼睛亮了，但馬上壓下去，換成一副悲憫的嘴臉：“生命誠可貴啊，孩子。本座也幫不了你……若你是一般的傷病，本座花點力氣也能治，可你這心衰太嚴重了，簡直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簡直是天命已盡。本座若強行施術，恐怕你會承受不住，永遠醒不來。”
永遠醒不來。
翻譯過來就是：你許個大的，馬上死。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巷子里的風刮過來，渾身冷，肚子又開始叫。我低頭看著自己，瘦得皮包骨頭，衣服臟兮兮的，鞋底磨穿了，腳趾頭露在外面。
一個無業游民，沒房沒車沒存款，還要死了。
但我腦子里有一個念頭，像火柴劃燃的一瞬間，猛地亮起來。
“如果許愿的代價是壽命。”我自言自語，“那如果我讓瓶子改變規則——許愿不再消耗我的壽命，而是讓別人向我許愿，我獲得他們的壽命呢？”
老頭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在胡說什么！”他聲音都劈了，“此乃天道法則，豈是你一介凡人可以……”
我沒等他說完，就對著瓶子說了出來：“我許愿——我成為許愿機。從今以后，誰向我真心許愿，誰就支付壽命，我收取壽命。”
話音剛落，瓶子在我手中炸開了。
藍光沖天而起，周圍的一切都在震動。公園里的長椅、路燈、垃圾桶都在顫抖，樹葉嘩啦啦地往下掉。我胸口像是被人一把攥住，心臟狂跳，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從我身體里噴出來，把我的意識沖得像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我看見自己的身體倒在長椅上。
老頭化成一道青煙，尖叫著往我眉心鉆。我能感覺到他的意識像一條毒蛇，正在往我腦子里鉆，想奪走我的身體。就在這時，另一股力量從我體內涌起——那是我剛剛許下的“愿望”本身，天道規則的力量。兩道力量撞在一起，在我腦子里炸開。
我聽見老頭的慘叫。
他被那股力量從我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