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師父說，這墨線能彈開不干凈的東西。

彈到西北角的時候，墨線剛落地，"啪"的一聲就斷了。

王老五的手頓了頓，重新穿線，再彈，又斷了。

第三次，他把自己的手指咬破，滴了一滴血在墨線上。這一次，線沒斷，但是彈出來的線是歪的，歪歪扭扭像一條蛇。

王老五盯著那條線看了半天，嘆了口氣。

他想起師父說過的話。

"老五啊，木匠這行，看著是跟木頭打交道，其實是跟人打交道，跟鬼打交道。"師父那時候已經快不行了，拉著他的手說，"記住，有三樣活不能接。"

"哪三樣？"

"第一樣，虧心宅。主家做了虧心事，要蓋房子壓著，這種活不能接，接了要替人背債。"

"第二樣，橫死地。死過人的地方，尤其是橫死的，再蓋房子要慎重，弄不好就是替死鬼。"

"第三樣，冤魂屋。底下埋著冤死的人，怨氣不散，這種房子蓋起來，住進去的人都要遭殃。"

王老五當時年輕，問師父："要是接了呢？"

師父看著他，眼神很深："接了，就得把事了了。了不了，就把自己搭進去。"

現在想來，李守財這宅子，三樣都占了。

傍晚收工，李守財拉著王老五去家里吃飯。王老五本來不想去，想了想還是答應了。有些事，總得當面問問。

李守財家的老宅還沒拆，就在新地基旁邊。青磚灰瓦，看著挺氣派，但是王老五一進門就覺得不舒服，渾身發緊，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盯著他。

堂屋里擺著八仙桌，菜已經端上來了，四個菜，還有一瓶白酒。李守財的老婆不在家，說是去閨女家住了，兒子在縣里上學，也不在。只有李守財和李桂枝父女倆作陪。

酒過三巡，李守財開始哭窮，說這幾年生意不好做，蓋這個房子把家底都掏空了，就指望這個房子給兒子娶媳婦。

王老五聽著，沒接話，一杯一杯地喝酒。

喝到差不多了，王老五放下酒杯，看著李守財："守財，三十年前，你蓋這老宅的時候，是不是請的張木匠？"

李守財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子上。

"五、五哥，你提他干啥…